至极。怀抱里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陈君行感觉鼻尖微酸，伸出手回抱他答好。
夏瑜松开他时指尖停顿了一下，克制着揉乱他的发，眼睛弯了弯：“好了，回家了。”
他牵着他的手打开门，刻意不再回头。
他怕自己突然就舍不得了，这是一件不被允许的事情。
……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一度的高考接近尾声，这是今天最后一门。因为过早雾气还未散去，校门口还有警察防守，家长拉着孩子的手正低声叮嘱什么，其中也不乏有情侣鼓励打气的。
“最后一门也不要放松，做题时要认真细心，不要像平时那样做完就睡觉了。一定要检查知道吗？”夏瑜站在校门口，帮他拢了拢衣袖，喋喋不休说着。
陈君行笑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了？我跟你说，前面几科我都对答案了，考得没准比你还好。不就是场考试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你，考完早点出来，我等你回家。”
夏瑜动作一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陈君行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忽地又想起什么道：“不行不行，我还是怕你耍赖。我们得拉个勾，之前说好的考同一个大学，包括考完等我回家都得拉勾。”
陈君行伸出一只手指头一字一句说。夏瑜推脱：“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这多幼稚。”
“这哪幼稚了？打勾盖印了就是不能反悔了。快点，等下就要开考了。”
陈君行辩解着，一把捉过夏瑜的手。他手指头勾着夏瑜的手指头，弯了一个弧度稳稳按了上去，嘴里认真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念完绽出笑来：“这下子就算盖章了，你可不许反悔了。”
夏瑜有些出神，直到陈君行拿着文具袋跑进其中一栋教学楼。身影都走远了还不忘回头和他挥手，声音欢快：“记得啊，考完我在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视线里的少年转了个方向，很快消失在门口。
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缓缓蹲下来，终究还是泪流满面。
……
后来，陈君行考完出来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人都走散也再也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遍一遍打夏瑜的电话，始终是忙音。他一间一间试室找过去，一无所获。他没来由地心慌，忽地想到什么跑回家。
家里黑着灯，他拿钥匙开门大喊：“夏瑜！”
回答他的是一室冷清，他摁亮灯跌跌撞撞走进去。夏瑜房间很干净，除了必要的书籍，几套换洗的衣物之外，别无他物。
他拉开衣柜，隔板上放着几套还未拆封的衣服，这还是他前几天给他买的。书桌上还摆着没看完的书，秀气工整的小楷写了一半标注，还没来得及画句号。
夏瑜的东西少得可怜，似乎只需要一个包就可以装完。
可他带走的，只有一个蓝色的计划本。那是他前几天才还给他的。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清新的橘子味道，但是越来越淡。陈君行坐在床边，不甘心地一遍一遍打过去，机械冰冷的女声锲而不舍地提醒他：“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明明都答应他了，他凭什么食言？他有什么资格食言？
恍惚间似乎又见到那个温和的少年打开门，告诉他考得很好。然后他们可以在这样的夜晚和一群同学庆祝高考解放，不醉不休，也可以连夜看一部恐怖电影，交换一个甜腻的吻。
陈君行知道以后可能会有很多困难，可他总在想他
都可以尝试退让，只要他还在身边就够了。
可是那个答应他的少年，终究还是食言了。
陈君行伏在床头，最后连最后一丝他的信息素味道都消失了。他颤抖地哭出声：“夏瑜，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