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等会跟我一起回美国吧。”洛伊小心翼翼的跟在张荣秋身后,看他系着围裙的样子,有些滑稽的想笑。
实在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能把人冻成冰的家伙,是怎么居家的做着煎鸡蛋。
张荣秋把鸡蛋打在锅里,“六爷的事情办完了我再回去找你。”他拿起铲子开始翻。
洛伊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现在事情不一样了,他不只是要脱离红门楼那么简单,你跟在他身边肯定会有危险。”
“有当初那么危险吗?”张荣秋依旧面无表情。
洛伊的表情一僵,环着他的手更紧了点,“阿秋,这不能相提并论。”
“他救过我的命,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被人砍死了!”
“阿秋,我……”
张荣秋转身打断他的话,“洛伊,你知道我怎么熬过来的,你现在不能轻易说拿走我的东西就拿走,六爷现在正难,你不能逼我离开他。”
“他享受过权利的滋味吗?”洛伊放开张荣秋,低哑着嗓音问道。
张荣秋扯了扯嘴角,讽刺的说:“被迫成为红门楼的首领,无一日不想逃开这个地方,他什么时候享受过?”
洛伊脸色一暗,“他会很享受的,人的欲望一旦开启,便永无止步。”
“喂!”江东盛拍了拍桌子,“你发什么呆呢?”
“没事,”洛伊问,“你刚才说什么?”
江东盛说:“你是怎么查到这些消息的?”
“山竹,曾经跟过江东华,是他的身边人。”
“山竹……”江东盛默念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眯起,“我知道山竹,和江东华是很好的兄弟,听说他是看不下去江东华的某些做法,就离开了红门楼。”
洛伊说:“是在程之南死后他离开的,当年他去喂狼的时候,在笼子里发现了程之南的尸体,他一怒之下就去找江东华,质问他为什么对一个九岁的小男孩下手,江东华说他心软了,并没有说是否对程之南实施过强奸,之后就把他从红门楼里除去了,或许是念着兄弟情,山竹并没有遭他毒手,他觉得当年只有江东华才有这个本事,红门楼里的人没有他的允许不可能敢对程之南下手,就算有,也是在他的默许范围之内。”
被发现在狼窝,如果已经被咬的遍体鳞伤,他上前得遭了多大的罪才能让山竹一眼看出他被强奸过。
江东盛疲惫的掩住眼睛,一滴泪顺着指尖流入耳朵里,“他九岁,那年我才七岁,我记得他给了我半个馒头,记得他会偷偷把食物扔进禁闭室里,记得他每次都会在受伤的时候偷偷来给我上药,会在我疼得时候让我咬着他的手指,我现在还记得他手指的味道,可是……我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
“有些事情是真的忘不了。”洛伊感同身受,童年的悲惨回忆造就了他嗜血的本性,他只想守住心里的唯一一片净土,并不渴望救赎,他知道,救赎不是所有人都配拥有的。
江东盛握紧拳头,“我想知道他的死到底是什么,如果有其他人,我不会放过他,我会像整死江东华一样整死他。”
“好,我会帮你。”洛伊说。
“为什么?”
“阿秋,”洛伊低低地笑起来,笑的有些无奈,“我们大概是同样被命运玩弄的人,只不过帮我、救我、给我治伤的人现在还健健康康的留在我身边,我比你幸运一点。”
“想不到你同情心泛滥。”
“阿秋说你帮了他,当年是你救了他一条命,如果不是你在巷子口把他救走,他已经被人砍死了。”
“我在你眼前夺走了他。”江东盛说。
“不,”洛伊摇摇头,“当时我的眼睛失明了,阿秋……是要离开我的,不过他又回来找我了,就是你遇见他的那次,我很庆幸你帮了他,你拯救了我的心脏。”
如果阿秋不能走,他只好帮江东盛快点结束这一切。
江东盛垂下眼睛,惊天浪涛在眼眸里翻涌成血红色,他缓缓扯出一丝笑容,低笑着说:“江西荣是我很好的利用工具,他是江东华的心上人,我要一步步走下去,让江东华看着他的心上人是怎么在我身边崩溃。”
洛伊走了,他悄悄的关上了门,把江东盛关进了密闭的空间内。
江东盛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却有些东西在抽丝剥茧中渐渐明晰,他叹了口气,站在窗前看着枫叶瑟瑟,是时候了,有些事情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