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猴发什么疯?”
人参娃娃噗嗤笑起来,直的从树上跌下,落在草地上打滚。白冠脸憋得血红,一副要吃人模样。容萧看看周围,皱眉,随即回身又看向湖面,过一会儿,转身迈步。
“小混蛋又要去哪里?”白冠龇牙。
容萧看他一眼:“我能去哪里?肚子饿了,找吃的来。”
人参娃娃笑得不停,白冠怒在心里无从发作,最后猛地一甩袍袖,身后湖水骤然炸起,水雾顷刻如雨,淋湿大片土地。等到风住水落,容萧扭头看一看仍是起了结界免她被水淋到的白冠,嘴角扬起。白冠冷哼着,板脸不理。
“老猴别生气,”容萧迈步慢慢朝前走,“我只是想着点事心里头闷得慌。”
“闷什么慌什么?”白冠脸色稍缓,“你安心等着就是,那小祖宗但有一口气在吗,迟早回来寻你,你想那些作甚?”
容萧直直看着前方路面:“要是他回不来呢?”
“哼,那小祖宗若是如此容易对付,便不是天上地下声名显赫的天宫九殿下!”白冠不以为然,“何况他自来是天帝心头肉,即便再如何,气头一过,仍是爱惜,底下谁人不知,谁又不是表面打压,暗中维护?还不是怕天帝回过神找不见了宝贝幺儿,迁怒旁人。到时候千百年辛苦修为化为泡影,更甚者魂魄消散,生生做了他天家家务事炮灰,岂非不划算?”人参娃娃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其余几人也是一脸心有戚戚。
“老猴说得容易,我难道又有千百年可以等?”容萧停住脚步,呆了片刻,忽擡头,“老猴我累了。”
白冠下意识就往后躲:“如何?”
“老猴驮着我走吧。”容萧伸手去拉他。白冠连退几步,却又不敢真的出手推拒。聂青几人候在四周,看他们拉扯不休。闹了一会儿,一侧圆方突地歪了头,警惕看着某个方向。白冠也愣住,被容萧一把拉住。
“抓到了!”容萧喊,却被白冠挥手甩开。白胖子伸手接住她,展臂扔向后头聂青。聂青扑过去接住,折身便跃向后方。几乎同时,一声巨响,白冠脚下地面骤然爆裂开,眨眼不见了他身影。容萧回过神来,人已在急速奔驰中,身下是只体型庞大的花豹。它驮着她,灵活在密林中穿梭,速度极快,眼看着前方树木岩石猛然撞过来,却往往在最后一刻偏移开,安然躲过,实在惊险。容萧渐渐适应,尽量压低身体伏在花豹背上与它仿佛一体。
奔行了一段,容萧再花豹折向时,扭头朝后面望,看见身后密林中有无数身影腾跃往复交错,伴着此起彼伏喊喝声,间中夹杂着爆裂撞击。就在她目光快要不能及之前,正是圆方从半空猛然掠下,随之有烈焰汹涌喷出,顿时一阵阵惨呼传来。
转眼之间,明明还平静安谧的山林,这时已变作了战场一般惨烈。
“姑娘坐稳!”花豹忽然道。容萧下意识抓紧了它颈中的皮毛,下一秒已腾空而起,脚下不见了坚实土地,只剩下万丈深渊。片刻之后,花豹落地,向前奔行数米止住脚步,回首后望,身后一座高山已在老远。高山上空,阵阵浓烟升腾,渐入云霄。
花豹就站在崖边静静望着山崖对面。容萧从它背上跃下地,它身形一晃,聂青便重现眼前。“姑娘不用担心,他们几个足以应付。”他站在她身侧,平静说道,“此次是我们几个大意令姑娘受了惊吓,今后不会了。”
“惊吓吗?”容萧扯扯嘴角,“还好。”
说话间,前方传来圆方又一声清啸,循声望去,见它盘旋在高空,如同天神临世俯瞰大地。没多久,厮斗声音渐渐平定。很快,几道身影自对面高山纵跃而来,转眼就在四周。左侧是凤头雁姐妹俩,右侧是胖子和巴郎。看他们神情闲适,并没有苦战之后的疲惫。容萧目光扫过一遍,复又转头看着前方圆方下方地面林木被毁露出的一片开阔空地。
就是这时,只听得哇呀呀几声狂叫,那处地面的一块轰然爆开,一个人箭一般疾射而出。
“哪里来的下贱东西,也敢戏耍老夫!”老猴满头满脸的泥土,狂怒暴啸,转眼间,身周狂风肆虐,仿佛海上漩涡,将四周无论生物死物统统席卷。高空的圆方被杀气所激,兴奋躁动,不时仰首长啸,仿佛龙吟。人参娃娃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浮在半空看着,骂过几声之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接不上气地叫着:“老猴你也有今日……”
白冠气得发狂,折身便朝着人参娃娃扑过来。人参娃娃惊叫一声,刷地闪了没影,再看见他已躲在容萧身后。白冠一身罡风猛然收势,四周激荡的东西瞬间平息落地。他悬停在两山之间,瞪眼看过来,骂道:“出来!”
人参娃娃朝他吐舌头做鬼脸,却严严实实躲在容萧身后不出。白冠头顶仿佛都要冒烟。
“雪生。”容萧侧身开口。人参娃娃笑眯眯探出头来:“姑姑记得我名字了?”
“记得了。”容萧拉他手。他也反握,紧紧不放,本来又圆又大的眼笑了眯得只剩下一条小缝。容萧扯了嘴角,回头想着天空唤回圆方,却见圆方忽地俯冲下去,片刻又拔高飞过来,爪子里抓了什么东西临近后丢在了众人眼前。
被它丢下的却是个狼狈不堪伤痕累累半露了原形的妖怪,大概是高空跌落的撞击加重的伤势,蜷缩了身体,满眼恐惧地望着周围,目光触到容萧时,随即露出几分阴寒。容萧被那眼神盯得不由敛去因人参娃娃泛起的笑意,皱眉不语。
“原来还有个漏网之鱼。”白胖子挪动脚步过来冷笑一声,手心里聚其刺眼红光,翻手就要朝着那妖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