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晏忱见小东西兴致颇高,心里郁气也散去,今日若是哄得她开心,不虚此行。
两人骑着马差不多走了一刻钟的山路,然后就拐进了一片更为茂密的山林中,路旁的白色小花开的遍地都是,如同散落满的雪花,有风来时,又如云团般摇曳,楚春归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种美景,一下子从宫里那方狭窄的天地抽身出来,整个人豁然开朗,近几日心中浊气也散去不少。
“阿晏,这里好美!”楚春归转过头去看男人,她只能看到男人的喉结和锋利的下巴,她没有想到,男人会知晓她心中所愿。
她觉得此时此刻,阿晏是世间万物,最瞩目的人。
“喜欢便好。闭上眼。”男人伸出大手覆上了少女的脸,他看着她烂漫娇软的笑,眼底生动的情意,以及粉雕玉琢的脸蛋,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涌动着,落地生根,悄悄成长。
两人穿过山林,柳暗花明,日光所落之处,皆是熠熠生辉,晏忱将手拿开,低声道:“睁眼看看。”
楚春归乖巧地睁开了眼,就瞬间被眼前的场景夺去了所有注意力,眼前是开得漫山遍野的向日葵,黄澄澄一片,日光所覆盖之处,皆映射出耀眼的光芒,炙热的夏风滚滚而过,浓烈的花香盈盈,朝着两人扑来。
天空澄净,碧云悠然,远处暮霭如烟,笼罩在山林之间,丛丛林木在山间延绵,群山如同蛰伏的兽类,藏在这大地之中,如同水墨画晕出的痕迹般浅淡。
山风掠过时,花瓣纷飞,加之山中有水汽朦胧,轻轻漂浮在向日葵花田上空,群山映斜日光,更衬得风景美如画,令人流连忘返。
楚春归看着高远的天空,触景生情,加之紧绷几日的心情得到缓解,片刻之间,白嫩的脸蛋泪痕点点。
晏忱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悄无声息,只能看到肩膀在抖动,不似其他女子的梨花带雨那般扣人心弦。
小东西小手用力地擦着眼角,可是圆滚滚的泪珠子还是不断地涌了出来,划过小姑娘白嫩的小脸,那模样好不伤心,可怜兮兮的,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奶猫,弱弱地拉着他的袖角。
晏忱心尖子疼得厉害,他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轻声哄着,楚春归哭得七荤八素,完全不管男人,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泪珠子,将男人的衣襟都浸湿了。
“我想、嗝、我想回家!”因着有人在一旁安慰,楚春归更加抑制不住自己马不停蹄的悲伤,将头深深埋在男人的怀里,大声地哭着。
晏忱内心极为自责,早知道如此,他便不应该带着她来这里,原以为可以让小东西开心一些,谁知反到惹她哭成这样。
“乖,我们不看了,回去了好不好?”男人低声轻哄着小姑娘,楚春归用力地摇了摇头,泪珠子滴在他的手背上,触感温热,他鬼使神差地抬舔了舔,泪水又苦又涩。
“你怎么吃我的眼泪?”楚春归刚开始不管不顾哭了起来,好像还拒绝了男人的请求,而且泪水还滴在了男人的手背上,她后知后觉,害怕惹他生气,正要抬头道歉,就看到了这一幕。
晏忱被抓包了,小姑娘声音软糯,又带着些许哭腔,看着就像一只奶白色的麻薯,他凤眸暗了暗,声音略微低哑道:“我以为是甜的。”
楚春归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脸蛋瞬间变得红通通,就连耳尖也是嫩红一片,她怎么从男人说的话里品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我们、我们回去吧!”楚春归觉得有些尴尬,她不敢继续看男人的眼睛,急忙低下头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男人离开。
晏忱盯着小姑娘已经够久了,他觉得有必要让她明白一些东西,皇家的女子十五岁可以成婚,如今小东西已经十三岁的,想必过不了多久,太后娘娘就会替她相看夫家,他不能放过每一次和她独处的机会。
“不急。乖乖,闭上眼。”男人伏在楚春归耳边低声说话,楚春归只觉得耳边有源源不断呼出来的热气,而且周遭充斥着男性浑厚的气息,她整个人如同掉落陷阱的小白兔,逃脱不得。
“阿晏,我们、我们回去好不好?”楚春归不敢闭眼,她鼓起勇气看向男人,讨好一般拉了拉他的手,她看着男人黑幽幽的目光,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若是平时,晏忱估计就放过她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小姑娘察觉到不对劲了,他不容分说地用手覆上她的眼睛,低声诱哄着怀里的小东西道:“我今日带你出来,你是不是应当感谢我?”
“自然是的,我宫里有许多好东西,只要你看得上眼,尽管拿去便可。”楚春归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她就怕男人对她动了那样的心思,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毕竟,她是母胎单身狗啊,相亲失败无数次的大龄剩女,完全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她就怕自己不小心的一句话,将男人爱情的幼苗杀死在摇篮里。
“我早就看中了一样东西,今日不打算带走,想取一些利息,只是还需得你答应才行。”晏忱用兵如神,自然是懂得步步诱敌的道理,太快反而会将人吓跑,要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就算反应过来,也逃不掉了。
“可以可以,只要我有!”楚春归怎么敌得过男人的算计,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就像那个梦里的胖白兔,已经被大野狼垂涎欲滴很久了。
楚春归话音刚落,就觉得眉心触到一股极为柔软的异物,她心下一惊,急忙抬头看去,情急之间,不小心啃到了男人的下巴。
两人皆是有一瞬的沉默,楚春归看着男人下巴的牙印子和口水丝儿,她也顾不得想刚才眉心的异样,然后讨好地朝着男人笑了笑,极快地用小手擦去“物证”,默默地低下了头。
晏忱心情大好,他看着小姑娘如同一只小乌龟窝在自己怀里,又想到了刚才的“吻”,心满意足地笑了笑,然后策马朝山下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