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恒欣喜地起身,望着转身而去的李长天提醒道:“李哥,王丞要调离C市了,他很快就要去省委办公厅秘书处走马上任。杨秋水那边咱们可得抓紧了,那小子正在极力劝说她同他一块儿调去省城工作呢!”
李长天:“……”
赵一恒不说这话还好,说了,李长天就僵住了。
她不是远走高飞,是和人双宿双飞啊。
这边,赵一恒以为自己为张清漪解释清楚了,便再也没去管李长天,他大张旗鼓、大摇大摆地开始频繁跑医院照顾孕妇。
那厢,从赵一恒处得知秋水原来是要和王丞一起离开,这成了压垮李长天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是,那好似看破一切的李长天实则钻进了小黑屋,他直接将自己也搞进了医院---饮酒过量,酒精中毒,胃出血。
人家是李家三代单纯的独苗是不是?
这一胃出血,登时搞得李家和张家兵荒马乱。
张妙玉哭到断气。
医生反复劝说她的儿子没问题,安全得很,其实人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在睡觉,做梦呢。
可在李长天没有睁开眼来之前,张妙玉谁的话也不信,也悔恨不已。
她还是承受不起李长天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
脱离危险后的李长天睡得很香,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他梦见了毛桃花盛开,花骨朵绽放开来的时候,骤然发出 “啪”的一声响。
他吓了一跳。
有人在笑他大惊小怪。
他循着笑声看去,一个鹅蛋脸的女孩儿趴在窗上笑得很甜。
下一幅画面,他飞快地蹬着自行车带着一个女孩子在滨江路上飞驰。三月的风吹动她的裙摆和长发猎猎,扬得很高,她又惊又怕的愉悦笑声洒了一路。
又一副画面,他抱着女孩儿躲在昏暗的楼道里,小声而急切地祈求:“不亲脸,亲嘴儿,我要亲嘴儿,秋水……”
画面再一转,他靠在一扇小窗边抽烟,心情似乎不太好,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突然,身后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
他偷偷探出头去看。
一个身形苗条的女孩子整个头脸上都被校服裹住了,正隔着衣服被两个男人猛扇耳光,只因为她抓着不锈钢门框不松手,她不听话。
他们打了她十几个巴掌后,她终于承受不住,手渐渐松了,便顺利地被那两人往楼上拖去。
他缓缓踱步过去,站在十几级楼梯的下面抬头仰望,只看见那个被拖进房间的女孩儿在挣扎中滑下来一头如瀑的长发。
“秋水!”
……
李长天大汗淋漓,浓眉紧紧皱成了一团,他紧闭双眼抓着床单不住晃动脑袋,还似溺水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陷入梦魇了。
张妙玉抓住他青筋鼓胀的手臂,冲他耳朵轻喊:“长天?长天?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李长天双腿一蹬,眼睛倏地睁开来。
“长天,你醒了??”
张妙玉忙回身去扯了几张餐巾纸来为他一遍遍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你做噩梦了?”
李长天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好半晌方才回到现实里。他胸口起伏不定,淡淡道:“嗯。”
“梦见了什么?”
默了两秒,李长天回:“梦见秋水有危险。”
“……”张妙玉顿时眼眶一红,别开眼。
李长天一边将那张餐巾纸接过来,“妈,我自己擦。”一边挣扎着缓缓坐起身来。
“那行。你出了一身的汗,一定很口渴,我去给你倒杯温开水来给你喝。”
“嗯。”
张妙玉就起身,去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李长天的眼睛无意识地随着张妙玉的动作转动,人默不作声。余光忽然就看见了床头柜上一袋红富士苹果,一怔。
玻璃窗外有天光,但是因为起雾,天色黯淡。
冬天的早晨起雾是很正常的。
他抬腕看看……哦,表送出去了……李长天找出自己的手机看看时间,才早上六点多钟。
这么早,不太相信。
可又不死心。
恰好护士长带着一群护士来查房,完了后,李长天喊住走在最后的那位护士---那是他的值班护士,因为就那护士走之前提醒他药水快要滴完时记得及时按铃让她来拔针头。
李长天问:“是不是有人来探望过我?”
“对啊,来了好几拨。”
“……有女人吗?”
女护士暧昧一笑,“有啊,也好几个呢。”
“嗯,那个……一个女人,昨晚,也可能是今天早上来的,比较特别的,可能是行事特别,也特别的……”
他还想说特别的漂亮,但是瞟到女护士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微红着脸改口:“比如送我一袋苹果,是个女人送来的吗?”
“是呢,昨晚半夜来的,不过她没待多久,就站在病门口往内看了一眼就走了。我们还在讨论说怎么来探望病人这么探的?估计她可能是怕打扰到你休息吧。”
昨晚半夜?
那时候他妈妈一定守在床边。
张妙玉抱着水杯子进屋时,看见李长天已经下地,正在收拾东西,他手臂上的针头和胶布都不见了。
“长天,你做什么?医生说这些留置针还要用的呀,药水还没有输完啊。”
“不输了,我马上要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