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靖站起身,行了一揖道:“多谢老先生相邀,只是……没想到先生是信佛之人。”
“小郎君错了,我信,也不信。”
“在下愚昧,不知老先生何意。”
土奴钵笑道:“我一把年纪了,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也受了不少苦,每次受苦的时候我都会乞求佛祖保佑,可每次也都是靠我自己渡过难关的。”
阿靖不解道:“那先生为何还去烧香?”
“人这一生总要有什么信仰依靠,不然到了绝地连祈求都没个所在不是?”
这句话戳中阿靖的心,他眉心微动,“那若是没了这些可……”
“嘘——”土奴钵比了个手势,“小郎君,佛祖面前不可妄言。”
语罢,土奴钵毕恭毕敬地绕着佛堂走了一圈,每个佛像前都念念有词后恭敬地扣了三首,最后才从和尚手中接过三炷香,神情庄重严肃地上了香。
阿靖此间一直默不作声地在旁等待,土奴钵向主持到了别后才恢复和蔼的神色。
“郎君还小,又怎知没个依靠所在呢?”
阿靖回想起这七年日子,心中百味杂陈,“我曾经得到的、想拿性命守护的,如今全部葬送在战火之中。我从不愿以阴狠手段行事,可如今耍心眼玩手段却一样不曾落下。连身子……都由不得自己。”
“小郎君可知这月牙泉为何在黄沙之中历经千年也不曾湮没?”
“小时只听师父说过‘亘古沙不填泉,泉不涸竭’,却不知其中缘由。”
“我听寺中的和尚说早先一外道术士作孽多端,佛祖显灵惩罚,使得碗倾泉涌,方成这一弯清泉。”见阿靖满脸不信,土奴钵笑道:“小郎君自是不信这些的,可无论缘由,这泉水到地上存在上千年了,不论实时迁移,黄沙终没使其消亡。”
阿靖眼眸低垂,呐呐道:“泉水清澈高洁,可人心却难如此。”
“泉水本是死物,人心才是活物。小郎君怎能轻易败给一潭死水,任由心中黄沙弥漫呢?”
“……多谢先生教诲。”
“小郎君不必客气,小老儿不知你为何如此气馁,但仍想为段大人劝一劝。”
“段大人……”提及段绍,阿靖心中溢满感念之情。不管怎样,他都该打起精神来,他还有蓁蓁与忠儿要照顾,总不能如此颓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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