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怎么不说话啊?”方小檬忍不住用手拍了拍顾明镜的背,他真受不了顾明境不理不睬的冷淡样子。
顾明境皱着眉,抿着嘴,双手紧紧握着车把,双腿有力地踩着踏板,势要把沉默进行到底,他害怕一张口就要骂这个不省心的方小檬,这个让人心烦的方小檬。
“对不起啊。”长久的沉默拉长了方小檬愧疚的神经,又逼得方小檬不得不主动认错,虽然他本人并不以为然。所以,话说出口,相当缺乏诚恳认真,拉长的声音好像是不得已的敷衍和妥协。
“从坡上冲下去时,你有想过危险吗?你有想过其他人吗?”
沉默已久的顾明境突然发声,他是从心底里认真地发问,可是又不期待方小檬可以回答似的,告诉自己:“没有。你通通没有。你总是想寻求刺激好玩,你不知道那条坡有人摔死过吗?”
一句句冷静质问,化为实物直戳方小檬的心。他回想着,他可能想过会摔跤,但是他从没想过可能会死。他不断地从坡上冲下来,不断在疾驰而过的风里体验着惊险和快乐。这不是他第一次偷溜出来玩,可是好像每一次他都从来没想过会发生什么意外。
路渐渐变宽,顾明境也没再说话。
直到停在了24小时便利店,顾明境搀着方小檬进了店里,又引着他坐了下来,自己去买了一堆东西堆在桌子上。
方小檬腿上的伤口还渗着血丝,粗粝的沙石仍旧裹在血淋漓的伤口里。蹲**,顾明境认真轻柔地清理着方小檬的伤口,每挑出一粒沙子,方小檬的腿就忍不住抖动,嘴里还发出“嘶嘶”声,刺激得顾明境只得更加小心温柔。
处理伤口时,方小檬还想接着卖惨求饶,不过顾明境全程头都不抬,没给方小檬机会。方小檬幻想着,顾明境一脸冷漠严肃地处理伤口,假如要是自己再废话一句,估计他立马宣布方小檬抢救无效死过去了。这么一想,方小檬紧紧闭上嘴巴,连呻吟声都吞咽进嗓子里,他可不敢影响顾医生 “手术”,要不然疼的还是自己。好在,除了腿上的伤口,其他地方伤情不重,只需要涂碘酒消毒即可。
一大通折腾,方小檬和顾明境在24小时便利店里迎来了新的一天。
报时钟声刚响完,受伤流血的方小檬率先打了个打哈欠,困得开始流眼泪,而顾明境精神放松下来,也觉得有些困倦,两个睡眼惺忪的人踏着夜色准备回家。
搀着方小檬坐上后座,又确定方小檬坐定了,手也扶好了,顾明境看了看可怜巴巴的方小檬,终于心里一软,从口袋里拨出一粒糖递到方小檬嘴边。
还与瞌睡虫鏖战的方小檬猝不及防被塞了一颗糖,橘子味的,又甜又酸,心情瞬间光芒万丈,人也不大困了,腆着脸冲着顾明镜笑,还想着多说几句,把今天的事儿翻篇了。
不过顾明境拒绝接收对接信息,没有笑,冷漠地转过脸,上了车骑着走了。
方小檬坐在后座百无聊赖,舌头不断地翻转着圆润的糖果,双目紧紧盯着顾明境的白T恤,叹了口气,欸,好想透过衣服看一看顾明境的心情。方小檬忐忑地想着:应该不生气了吧?应该吧?可是没等忐忑一会儿,又自顾自地想:才不管呢,就是没生气。
这样随便替别人做了决定,方小檬心里毫无负担,反而如同解决了什么问题似的,心情放松,单手拽着车座底部,另一只胳膊还忍不住在夜风中摇摆,好像在向无边夜幕里的星星挥手致意。
“把手收起来。”也不知顾明境后脑勺是不是长了眼睛,不等方小檬摆个几来回,出口制止了后座的不安分者,还说:“如果旁边来了一辆车很危险。”
方小檬赶紧受教似的收回胳膊,其实心里想着这个点怎么会有车,表面上还是乖巧地坐在后座上,老老实实地安全抵家。
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家中,没想到,夜行者方小檬刚蹑手蹑脚地开门,客厅的灯倏地点亮了,灯光下方小檬无所遁形,浑身颤抖地接受各方注目。
刘国富、方美华还有不睡觉的刘小爱,一家人正襟危坐,正在等着自己呢。
方小檬回头苦笑地望着顾明境,还想得到点精神安慰,可惜顾明境把门带上了,自己径直走了,徒留方小檬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恐惧。
“妈,我错了。”不管怎么样,认错总没错,方小檬赶紧向目测暴怒值最高的方美华认错。
可怜的方小檬,困得不行还要继续接受教育,乖宝宝的我们都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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