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檬整个人懵了，乖乖关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半天才知道拿出作业来写。哪知道，语文填空还没写几个，房门突然被推开。
看着笑得可怕的楚翊，方小檬直觉害怕，努力保持身体不颤抖。
其实楚翊笑得特别温柔，他动作优雅地拉出椅子坐了下来，和靠在床上写作业的方小檬面对面，用从未有过地温柔语调说：“小檬，其实楼上那个小子喜欢你，你知道吗？”
“啊？”方小檬被楚翊的语气吓得寒毛直竖，什么内容没听清，只知道不断地向后靠，试图躲避如同TNT一样不安定的楚翊。
楚翊没管方小檬不解的表情，继续说：“我看你们才是同性恋，可惜，大家都看不到。”
这下子，方小檬吓得已经连“啊”都说不出来了。
“以前，我看你们这一对，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楚翊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笑着回忆：“顾明境和我说过他喜欢你诶。诶哟，看你的表情，你不知道啊？”
大概方小檬的表情实在太惊恐了，楚翊噗嗤一笑，笑得特别阳光和煦，站起来拍拍方小檬的头，随口解释：“我开玩笑啊，你看你吓的，真可怜。”说完，怡怡然地离开了方小檬的房间，还特别绅士地带上了门。
方小檬坐在床上足足缓了两分钟，才拍着胸口呼出一口气：“我靠，吓死我了。”
楚翊则是一转身就没了笑容，回到了自己房间，看着仍然闪烁不停的手机，嗤笑一声，没管它。
等方美华回家，一家人饭吃的差不多时，方美华和楚翊说：“你妈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接她电话。我和她讲了事情的真相，免得她担心。”
方小檬假装扒饭，其实耳朵竖起来不动声色地听。
楚翊自然是像往常一样沉默着，不言不语地竖起拒绝交流的屏障。
看着楚翊这个样子，方美华觉得心累，这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敢打骂，只能嘴上劝着，也不敢说什么重话。
不料，沉默了半天的楚翊突然问：“林青和怎么说的？”
“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喜欢你，他才要报复你。”方美华今天又去了高中处理这个问题，看见了打架事件的另一个孩子，染了一头绿毛，颇有些狂放不羁地说他女朋友给他带了绿帽子所以才要打楚翊，想着当时的场景，方美华就忍不住想笑，忍了忍继续说：“我看他有些狂，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及时反映给老师，免得你吃亏。”
楚翊神色有些复杂，没有继续问，反而方美华因为终于弄清事情经过，嘴里继续说：“之前的那个事情，他也说是他故意的，愿意到时候全校检讨，你呢，在家里修养几天就可以恢复上学了。”
方美华终于注意到方小檬支棱着耳朵偷听呢，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指使方小檬下楼去倒垃圾。
等方小檬拎着垃圾出了门，方美华才对楚翊说：“你妈妈上次说话是太过分了，可是毕竟怀了孕，心情容易暴躁，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楚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盯着方美华，郑重地问：“如果方小檬是个同性恋，您会怎么做呢？”
方美华一下子被问住了，才想说怎么可能，就听见楚翊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说完，楚翊起身回到房间里，关了房门。
方美华叹了一口气，她承认虽然她也觉得楚翊的妈妈骂得太难听，可是如果将心比心，要是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同性恋，可能态度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吧。
楚翊回到房间里，看着手机里三通未接电话，手指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终于点了回拨。等待的时间有点长，听着漫长无聊的“嘟”音，楚翊忍了又忍挂断的念头，终于等到那头接电话。
“小翊啊。” 电话里温柔绵软的声音难以与过去的歇斯底里重叠，一时间竟然让楚翊迷茫自己到底在和谁说着话，但是他的心里明明又无比笃定，这两种声音全都出自于同一个女人的身体里，她是自己的妈妈。
“恩。”楚翊终于吐出声音，短促而敷衍。
“这次是妈妈误会你了，你舅妈都和我说清楚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故意讨好的语气，絮絮叨叨的教育急速消耗着楚翊的耐心，他握着手机，竟然对自己的妈妈无话可说，又或者对面的人也并不想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你在那里好好上学，慢慢地就可以正常起来，平时多和女孩子交流交流……”
楚翊再也听不下去了，把手机放在一旁，任由对面讲话，整个人像尸体一样躺在床上，半天才知道抬起一只胳膊挡住头顶刺目的灯光。
特殊时期，所以尽管方小檬千般不愿意，还是乖乖下楼倒垃圾。等他一颠一颠地甩着空桶回来时，看见路灯下蹲着一个绿毛，头顶还升着袅袅烟气。
那人支着一只手拦住了方小檬，昂着头，吐了一口烟圈问：“小檬吧？”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你好。”方小檬有些防备地把垃圾桶挪到了身前，试图阻隔未知的危险。
“啊，我是林青和。”那人自我介绍着，单手扶着路灯杆站起身，还跺了跺发麻的脚。
这个人站起来，方小檬才得以看清绿毛的脸。见过，上次小亭子里和楚翊吵架的那个，不过上次还是红毛。
“楚翊没事吧？”绿毛熄了烟，丢在了方小檬的垃圾桶里。
方小檬忍住白眼，有点怵眼前小混混样儿的绿毛，一五一十地回答：“还行。”
“你跟他说，林青和要转学了，以后不骚扰他了。恩，还有，算了，没了。”绿毛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大概脚还是麻，走路姿势有些怪异。
方小檬没再看绿毛，拎着桶快步准备上楼，又听见后面有人喊他。回头一看，那个林青和正向他招手，边挥手边有些跛地跑过来，走近了才说：“你和他说对不起。”
方小檬这次没立马转身，果然那绿毛半天又憋出一句：“谢谢你。”那人看方小檬不动弹仍然盯着他，笑了，说：“真没了，再见。”
回去以后，方小檬敲了敲楚翊的门，隔着房门向楚翊带了话。没办法，方小檬现在也害怕楚翊啊。
晚上，方小檬一边抄历史答案，一边想着楚翊说的话，越想越发毛。倒不是害怕同性恋，因为这个词对于方小檬来说，还太遥远了，仅限于二次元里的名词，现在他的态度还是好奇大于恐慌。他觉得发毛的是楚翊说顾明境喜欢他，他咬着笔头，苦闷地想：顾明境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脑子想着杂事，写作业效率就相当低了，好不容易抄完历史习题，时间一晃儿都到十一点了，方小檬真是欲哭无泪，最难的数学练习册自己还一面都没写，这是要一夜不睡觉的节奏吗？
不管了，不管了，方小檬果断选择场外救援，稳妥起见先发条短信：“你睡了吗？”
等了五分钟还是不见回短信，方小檬在a.自己一个人熬夜写 b.不写了，睡觉 c.打电话 三个选项中，遵从“不会就选择C”的原则，决定打电话求助。
电话嘟了半天那头才有人接起，对面的人果然又早睡了，睡意浓浓地答：“喂……”
“你快起来帮我写数学作业吧。”方小檬又惊又喜，还想继续恳求呢，电话挂断了，被对面无情地挂断了。
望着手机，方小檬无奈地扯出一个笑容，觉得自己想了一晚上的问题实在是太沙雕了。如果这样子叫喜欢的话，谁都喜欢我的吧？
彻底摒弃了杂念，方小檬效率高了不少，终于在凌晨一点完成了数学作业，安详地睡了过去。
再说顾明境，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接了个电话让他写作业，他当然以为是做梦了，所以果断挂了电话继续睡，还不知道自己又得罪了方小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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