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境递给方小檬一张餐巾纸，内疚地说：“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问题，以后不会了。”
看着顾明境眼神诚恳而真切地望着自己，方小檬不知怎的，鼻子有点酸。
顾明境、方小檬、孟雪尔还有宋祖宁，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算起来都有七年了，竟然也像是七年之痒，陷入了僵局。宋祖宁一心和顾明境攀比，忙的不怎么和方小檬玩，顾明境奇奇怪怪地别扭了快半学期，孟雪尔长胖以后也不怎么和方小檬玩，躲躲闪闪地推脱了很多邀约，直到休学前，方小檬才知道她得了红斑狼疮。
这一个学期，方小檬发现熟悉的逐渐都不熟悉了，身边原本的人都变了，像是热播剧换了剧本，原班人马全部换掉，却东拼西凑的不像样子。
“切。”方小檬自己拽来一张纸擤鼻子，假装不在意：“我一直怀疑你大姨妈来了。”
顾明境笑了，伸手拿掉粘在方小檬鼻头的纸屑，纠正说：“那也应该是大姨夫。”
“我感觉长大可不好了，什么都变了。”方小檬勉强扬起嘴角的嘴角又在重力作用下掉落，声音低落又难过。
昏黄的路灯下，顾明境好像看见方小檬眼睛里闪烁着的小星星。
“我昨天知道雪尔生病了，心里特别难受。”吸了吸鼻子，方小檬忽的站起来，背着顾明境说：“别坐着了，我们走吧。”
顾明境站起来，跟在方小檬身后，宽慰着：“现在医术发达，很多红斑狼疮患者的治疗效果不错，雪尔一定也可以慢慢康复的。”
方小檬心里一喜，转身看着顾明境，傻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可是笑着笑着，眼睛却低垂下来，又背过身去，一个人向前走。
“我这半年过的可惨了，感觉，上课听不懂，你们都不理我，……雪尔生病了，我也不知道。”方小檬脑子乱乱的，想到哪里说哪里：“……我妈估计要结婚了，以后要生个聪明的小孩怎么办？……是不是我太笨了，所以大家都不和我说，我知道，和我说了也没用。”方小檬心情低沉，心中堵了许久的郁气一下子决堤，眼泪啪啪往下掉，手里的纸巾全擦湿了，泪水还是止不住。
顾明境认真地听着，心里像是被揪住了一样，又自责又心疼，太多话都堵在喉头说不出口。他满以为方小檬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永远笑着闹着。想到这，顾明境又忍不住责备自己，其实自己不是很早之前知道方小檬是个敏感的人吗？
“你有没有纸了啊？我要流鼻涕了。”方小檬用衣袖胡乱的抹干脸上的泪水，回头瓮声瓮气地问。
路灯下，方小檬吸溜着鼻涕，脸乱的又丑又脏，又让人心疼。
顾明境终于忍不住，珍重地搂住方小檬的肩膀，又郑重地道歉：“对不起。”
方小檬内心像是被重击了一下，也不再管顾明境到底为什么道歉了，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而原本干涸的眼睛又酸了。良久的沉默后，方小檬垂下脑袋，抵在顾明境肩上，说：“我把鼻涕擦你衣服上了。”
“好。”顾明境笑了。笑意从嘴角舒展开来，彻底扫走了脸上的阴霾，他无比庆幸自己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在方小檬没回来前，他一直等在门口，他在想：如果方小檬半小时之内没有回来，他就回去。可是，他还是等了五个半小时。
等方小檬收拾好心情，两个人一起走回家。方小檬肿着眼睛，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特不爷们啊？哭哭唧唧的。”
“人长了泪腺自然是要哭的。”
“对哦。”方小檬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伸出脚随意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走一步踢一脚，心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走路也轻盈了不少。
顾明境看着方小檬，心里郑重地想：你喜欢谁都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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