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人群大声的嘶吼着,人们对着周围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互道祝福。
跟随着钟声出现的还有无数道炫彩的灯光,五光十色的灯光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图案,绚丽又黯淡。
在光与影的夹缝中,每个人都像是戴着各色的面具,背负着厚重的壳。
置身于喧闹中的灵魂,难道就感受不到孤寂吗?
何写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又将剩下的半截香烟按灭了,他拢了拢衣服,突然觉得有些冷。
他趿着拖鞋进了屋。
长时间待在黑暗里,突然打开灯,灯光有些刺眼,他将手覆在眼睛上,等了好一会儿才拿下来。
“咳咳咳咳”他死命的咳嗽了几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烫手。
又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有吃饭,去了厨房翻出今天下午阿姨来做的饭,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看着桌子上的几个菜,何写一点胃口也没有。
他拿出橱窗里他妈妈的照片,擦了擦,说了句:“妈妈,新年快乐,你那边冷不冷?我这边好冷啊。”
照片里的中年女子一身合体的旗袍将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右手轻轻拿着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并蒂莲花,其上题字‘双影倾城色’,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很是端庄优雅。
何写窝在沙发上,感觉头越来越疼,他起身翻了翻医药箱,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原本想忍一忍,只是到了后面,他只觉得有个电钻在脑子里钻,钻心的疼,没办法,只好打了个车去了医院。
何写看了医生出来,原本是要去缴费的,却走错了方向,来到了手术室外,却意外的在这里看到了秦书。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蜷缩着身子,把头深埋在臂弯里的少年在这昏暗的灯光里让何写感觉到无比的脆弱。
仿佛再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冷情少年,而是一株花,一株在暴风雨的摧残下压弯了花径的花。
何写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十岁的,看着母亲死在浴室里的孩子。
莫名的,何写心里生出密密麻麻的疼痛来,一种名为怜惜的种子开始在心底生根蔓延。
隔着经年时光,不知道他心疼怜惜的是过去的自己,还是此时此刻的秦书。
万家灯火夜,他和他好像都只有一个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说些什么的,可是最终也没有开口,只默默的走开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或许并不喜欢别人的靠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