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摸着长胡听他细细说着,“而后,他们便会迁都至上游?”
容昭眼中含光,“是的,东侧上游为圆形地势,天时地利人和,届时我们可采取包抄战略,一举拿下!”
“凤都人骁勇善战,就算我们算准时机出奇制胜,也未必站得上风”
容昭指着沙图上西侧的位置,“西侧这个位置,偏于山谷地势,干燥避光,若我所想不错,应该是存放粮草之处,待山洪来袭,就算他们有迁人的时间,也带不走大批量的军粮,断其粮草,一战而捷!”
听完容昭的分析太傅颇为满意的朗声笑着,“殿下长大了,若是之前以殿下的善爱稚嫩之心,绝不会提出断粮草,引山洪这样的策略,殿下越来越有太子的模样了。”
容昭神情慢慢落寞了下来,倚在书架旁摇了摇头,“想出了百种策略又有何用,父皇还是不同意我去战场,在父皇眼里我始终就是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
太傅安慰的拍着他的肩膀,满是慈爱,“殿下是太子未来的九五之尊,坐在龙椅上的人需要的不是能杀敌的本事,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智谋!殿下是老夫一手教出来的,胸怀天下,大智若愚,才能当的成一个好皇帝!”
“可我想去战场,去立功,去证明我这个太子不是只会舞文弄墨,我要向满朝文武证明我不必别人差,我有资格当这个太子!”,容昭的眼中有着克制已久的野心。
这个太子之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自古太子传嫡,可当今皇后因多年前那件事彻底断了子女的缘分,除了嫡子便是长子,也就是靖王,他文韬武略身经百战,是百姓口中的战神,是永安的太阳。
若非长兄母妃去的早,这太子之位理应是属于他的,如今却落到了自己身上,这全凭着父皇对母妃的恩宠,也因此难堵朝臣乃至百姓的悠悠之口。
身为皇子,哪有不为太子之位动心的?他自知此位置来之不易,未来更是艰难险阻,有多少人等着看他出错,拉他下位。
他一路隐忍,一路谋划,可父皇却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自己,他根本不想做个金丝笼子里呵护的无用之人!
太傅伸手堵住了他的嘴,面露严肃道,“殿下忘记老夫的话吗?身为太子,所有的真心话要永远压在心里,在你坐上那个位置之前,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信!”
容昭无力的笑着,“我记得,我也只有在太傅面前,才能任性一次”
太傅的教导他一直谨记于心,无论心中如何波涛骇浪,他都要面如止水毫不在意,这样才无人能看破自己,看不破便伤不得。
为了这个位置,他将最在意的人都一一推开,这样自己便再无软肋,这就是太子之位的代价吧。
“道阻且长,切铭于心!”
“太傅也在这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藏书阁的门被推开,放浪无拘的声音传了进来。
容昭听着声音不看也知道是谁,脸上无半分好脸色。
“宋衡你个混小子,太子的地方也就你敢这番没规矩,门都不敲,万一我们在讨论什么机密要事,你的脑袋就要分家了”,太傅吹胡子瞪眼睛的骂着他,从小到大这个小猴孙儿就没让他省过心,宋老儿当初肯定是管不住他才送到自己这里做个太子陪读的。
宋衡满是随意的翻着架子上的藏书,“你们俩能说什么要事,再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怎么这么大的藏书阁里连本春宫画册都没有?”,话语刚落宋衡就被太傅投掷过来的书册打个正着。
“你个小猴孙儿,口无遮拦!”太傅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这玉树临风万人宠的,也就太傅你舍得打我”,宋衡没有正经的缠在太傅的身上,打是疼骂是爱,太傅他就是爱在心底难开口,害臊!
“你怎么来了”,容昭没有好脸色的瞥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手中的兵策。
宋衡见他对自己还是这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便知当日送信之气还是没消,“昭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家无福的老四呢”
凭容昭的聪敏一早便猜出了是自己同秦徵通风报信,才搅乱了他的婚事,所以都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没原谅自己。
“唉,也是苦了那宋老儿家的四姑娘,一个花骨朵就毁在了那坨狗屎的手中,红颜薄命啊”,太傅满是惋惜的垂摇着头。
宋衡看着容昭,两人眼色互通,在太傅抬头的瞬间又彼此一闪而过各做自己的事情。
“行了昭弟,和老哥儿我出去喝两杯?”,宋衡胳膊搭在太傅的肩上,笑着冲他挑着眉。
容昭放下手中的兵策,“走吧”
“你个泼猴儿,胆敢拐带殿下出宫!外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怎是殿下能去的地方!”
宋衡无赖的在太傅额角上猛的一亲,便搂着容昭冲他挥了挥手,“放心吧,外面最混的就是我了!”
太傅无奈作呕的抹了把被宋衡亲过的地方,“老夫教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