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只有习习微风从西南的方向吹来,杨之初逆着方向往前走,走了几步就发现拐角的地方藏着一株桃树。伸向南面的枝桠上开满了桃花,迎着月光显得格外动人。
探究到了根源,杨之初也就没有再浪费时间,悄无声息地重新回到斋舍休息。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其他人都不知道杨之初昨天晚上起来过。
众位举子的考试物品都由经验丰富的书院监院负责置办,而且不收取任何银两。众人吃过饭之后一齐前往贡院排队进入考场。
由于去的时间不算太早,排队的举人又多,他们进去贡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因为是提前一天进的贡院,所以今天就只用休整一下,适应号房的狭小环境。
进了贡院之后他们就各自带着自己的考篮去找号舍,杨之初在靠近门的昌字号右三的位置,位置靠前又显眼,杨之初一进去就直接找到。
杨之初这个位置也算是便利,远离了最左边的茅厕,靠近最右边的水缸,交卷之后也十分容易出去,不会发生拥挤踩踏事件。
跟原来乡试的号房相比,京城的贡院已经算是建的非常用心了,至少不是全部木质的以至于出现起火逃不出去被烧死的情况。
顶棚也不是年久失修的模样,刮风下雨都可以睡个好觉,不至于被雨水淋湿了床铺。说是床铺,其实也就是写卷时的那块板子,号房的狭小倒是各地都一样。
杨之初昨天晚上赏了大半夜的风花雪月,所以进入号舍随便用些碎饼子之后就准备和衣休息一会儿。
还是白天,杨之初也没有把床铺拼起来,盖着衣服打算直接趴着睡一会儿。
昨晚晚上睡不着,在这狭小简陋的号房里杨之初趴在桌子上倒是很快就入睡了,再次醒来还是被隔壁震天动地的打鼾声给惊醒了。
醒了之后杨之初就无奈扶额,他已经能预见接下来几天自己根本睡不好觉的命运了。
起来之后杨之初整理了一下自己考篮里的东西,然后把小炉子点起来,准备烧点热水,就着饼子吃完这顿饭,接下来的吃饭就不如现在这么悠闲了。
吃完饭默默回忆了一番重要的知识点,杨之初就将桌板拆下来放到下面合成床铺准备睡觉。
第一天一早杨之初掐着点醒来,赶紧去上了大号,毕竟开考后就不能再上茅房了。才过了一个晚上,左边的茅房已经开始有味道了,幸亏现在时三月份,味道还不算太过难闻。
昨天虽然杨之初隔壁的学子打鼾依然十分严重,但是熬到了大半夜杨之初还是睡着了,就是蜷缩着睡着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巳时敲钟就开始发卷了,杨之初收到试卷就立刻进入全身贯注的答题阶段。
第一场的三天过去的很快,出来的时候依然有不少人出了状况。清风书院的一名学子也在此列,贡院所在位置也不算偏僻,虫蛇基本上没有,但是他就是倒霉的被蛇给咬了。
好歹是蛇的毒性不强,救治之后没有大碍,但是一出事基本上就代表弃考,还要再等三年。
杨之初和杨天两人这三场九天的考试都算是平安地过去了,尤其是杨之初除了隔壁号舍的打鼾声什么都没遇到,但是没有打鼾声这号舍也睡不好觉。
连续考了九天七夜,杨之初出来的时候看着像是被鬼吸食了精气一样,不过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被架出去的也有不少人,像杨之初这样自己走着回去的就算是身体还算康健的了。
杨之初和杨天考完之后没有回书院,直接被李夫子派来的人接到了府里。回到府里之后,师母给他们两个各灌了一碗姜汤,就让他们去睡觉了。
三月初的天气,只能盖一件单衣睡觉晚上也经常被冻醒,师母有科举的经验就先给他们两个喝一碗姜汤预防风寒。
第二天醒来之后,杨天就打开了憋了已久的话匣子,跟杨之初、师母和小师妹讲述他悲惨的科举经历。
如果杨之初算是好运连连的话,杨天就是霉运加身。
杨天的号舍在最靠里的一排,每次走过去都得费上一番功夫。然后,杨天还在最左边的号舍,旁边就是茅厕。第一场的时候还好,到了第三场的时候那里的味道简直不能呼吸。
杨天本来是用布条塞住鼻孔答题的,但是一张嘴呼吸更令人难受,只能把布条拿出来直接主动憋气。但是憋气之后肯定要猛的吸一口气,这样一来就会有大量难以形容的味道直接钻入肺脏。
最后杨天就基本放弃挣扎了,最后一天的时候适应的差不多了。
最痛苦的还要算吃饭的时候,杨天在号舍里坐着水都喝不下去,更别提吃干粮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我那个号舍竟然还漏风,不知道修的时候哪个工匠偷工减料了,那么大一个洞,晚上冻的我直哆嗦,幸亏我身体好才没感冒。”杨之初说着还觉得有些自豪,紧跟着就打了个喷嚏。
师母就赶紧让人去抓药,杨天想拦都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