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帮您是要受多少风险的,难道一点好处都不能有吗?”李青仁咬着下唇,压住对他薄情寡义的恨。
“你还要什么。”早已看透了此人贪婪的本性,秦战语气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要少帅给我赎身。”他要个堂堂正正的户籍。
“不可能。”秦战不假思索。给一个戏子赎身,恶不能闻。
“是,少帅担心别人风言风语,少帅是天之骄子,不能为了我这条贱命坏了名声。”青仁颤着一把枯萎的嗓子,已不再伪装,“谁知道秦战也是个银样镴枪头,前怕狼后怕虎的呢?”
秦战并不介怀,他不会被这种言语所激怒:“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越平静,李青仁越是愤恨难平。
他讥笑他:“既是晓得就千万不要再和言家的公子哥儿厮混了呀,说出去多么难听,和一个插过女人又被男人插的残废……啊!”一把冰冷的枪猛地抵上了他的额头,这六寸黑铁可以让任何人闭嘴。
“再说一个字。”秦战动作迅疾,双目满是冰冷的杀意,用肯定的句式、引诱的口吻。似乎要给自己一个枪毙李青仁的借口。
李青仁有一点说中了,秦战是个身不由己的,步步走来多少周密慎重。
但他不是不能义无反顾,不计前程。他也可以为了旁人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他这样的人也可以的,只要是为了他的理想……和不真切的爱情。
这种执着,李青仁一辈子也求不到。
“少帅只是……不会为了‘我’铤而走险。”李青仁低垂头,几不可闻道。
秦战却早已走远,他放过了他,只留给他一个教训。这个教训这么刺骨的,像赤脚走北方大雪冰封的街道,城上三更,马滑霜浓,他摔冻出浑身的伤,不,比那还要残酷,那情形他也真切地走过的。
李青仁捡回条贱命,却不禁想,心死了和人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没读过书他搞不明白,言余矜或许能讲得头头是道吧。他为了别人的爱背诵过,一些有关生命意义的拗句,和那爱情本身一样,都是偷学不来的。
李青仁忽然癫似地咯咯笑起来,他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悲欢并不相通。他弄不懂秦言们的高尚,只觉得虚伪做作;他们也决不能理解李青仁心中的多少阴暗。
一颗腥气的鱼眼珠子,流落市道时,只能爆裂自己,迸溅出污浊的血白浆黏在那些穿光洁皮鞋的脚上。
这就是他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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