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朗掀起眼皮笑眯眯地看她,左泠随手打了个响指,在准备室恭候的服务员闻声端上来一大盘帝王蟹摆到悠的面前:“怕你在家里被逼死,所以喊你出来散散心算不算大事?”
他说着,右手大拇指指腹在悠的下眼睑处摩擦了一圈,心疼道:“瞧瞧,这都累成什么样了。别人不心疼我心疼。”
动作刚一做完,对面看不下去的宁司火速咳嗽了两声。
悠这两天确实睡不安稳,尤其是昨晚。由于知道今早有会,她昨晚抱着各种案子看到半夜,躺在床上脑子里也翻来覆去的全是这些东西。她只觉得自己刚闭眼,没两秒天就亮了
她嚣张的气焰立时熄灭,夹了一筷子蟹腿肉嘟嘟囔囔:“你不要乱说好不好,没人逼我。”
“谁能逼你,不就是你自己吗?”左泠从另一边凑上来,揽住她的肩往自己怀里拽,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都不是什么大事,宝儿,没事的。”
这个过于肉麻的“宝儿”左泠只喊过两回,第一次在他们小学的时候,左泠撞破父亲和情妇的事之后,跑去找悠。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己什么都没了。悠被他搂在怀里几乎喘不过气,一句话磕磕巴巴,拍着他的背哄,说不会呀你不是还有我吗?
然后左泠说,对,宝儿,我还有你。
还有一次就是刚才,上一次如果说悠是他的后盾,那么这次就是暗示他是悠的盔甲。
“他们没事,但是我有事。”宁司也夹了一筷子蟹肉,味道不如他想象的好。
悠从左泠的怀里挣脱,狐疑地看他:“你能有什么事?”
“什么叫我能有什么事?”悠一向有每句话都点着宁司的本事,这次也不例外。宁司被她激得差点从榻榻米上跳起来。“本少爷的事都是头等大事!”
悠的注意力全在蟹腿上,眼睛不舍得抬一下,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是是是,所以宁少爷有什么事呢?”
宁司声音陡然变得咬牙切齿:“下个月我的生日,你不要告诉我你忘了。”
……
那完了,确实是忘了。
最近又是绑架又是车祸,一觉醒来还被告诉自己手底下一堆股份,忙得脚不沾地的悠在没人提醒的情况下,哪里记得住这档子事。如果不是今天开会,她连日期都懒得看,更何况什么生日。
手上的筷子一抖,随即波澜不惊地朝宁司伸出手:“就算忘了你现在不也告诉我了。邀请函呢?”
宁司莫名其妙地看她:“没邀请函你进不去?”
“我当然进得去。”悠理直气壮。“我就是想要。”
在景子慎睡下后,景子静走出病房,此时已经月上三竿。陶秘书坐在过道里,手上拿着一堆文件不知疲倦地看。景子静问道:“陶秘书,小悠那边怎么样了?”
“少爷把喻文宣送给小姐用了。”这件事是景悉私下里跟陶秘书说的,然而他们并不觉得这能躲得过景子静的眼睛。
“必要时你帮帮她。”景子静略一点头,在陶秘书身边坐下。
陶秘书肩上一沉,一颗头便靠在了她的肩上,她下意识地身体一僵,就听景子静又说:“大夫说子慎这次伤得太严重,国内的治疗方案并不适用,保守治疗维持不了几天。等子慎状况稍微好点,我就带着任院长飞一趟美国,你在国内盯紧了。”
陶秘书闷声“嗯”了一声,一只手在景子静的手臂上安抚地拍了拍:“姐,您太累了。”
陶秘书跟在她身边几十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以前在学校,陶秘书喊她叫“姐”,她喊陶秘书叫“桃子”,两人简直是伊邦最强姐妹花。如今年岁久了,昔年一起玩的全都成家立业各自奔走,病的病老的老,只有陶秘书依旧留在她身边。
“有你这声‘姐’我就不能倒。”她笑了笑,肩上的担子越发沉重。“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人都靠我吃饭呢,我这倒了那就全完了。没事,都会好的。”
两个人在走廊上坐了很久,保镖换过一班后,景子静终于从陶秘书肩上搬开脑袋,坐直身子缓缓道:“子慎今天和我说,让我把周叶和送回法国。”
陶秘书显然知道景子静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意思,沉吟片刻道:“您是怎么想的?”
一向杀伐果断的景子静前所未有的摇了摇头,感情方面的事是她唯一的短处:“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不该把周叶和送去法国,还是……”陶秘书的心提起来,想了想却还是把话说出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依旧喜欢他?”
景子静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吓得陶秘书一怔,她连忙也站起来跟着景子静的步伐往电梯走去,景子静说:“我的离婚案你亲自盯。周叶和送不送出国……等子慎好点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