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东旭步子跨的大,又是突然之间进去的,院里的人都聚在一处嘴碎,没一个人听见声响,竟都没有留意到他。
细奴心中替他们端了一盘的杯具,这还哪里有当奴婢的样子,再不打发走,是还留他们过年吗?
越东旭熟门熟路地往昨夜宿下的屋子走去,最终步子停在了屋前。
细奴侧耳,听见里面传出的哭腔。
“我想小爹,我想回去,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一墙之隔的床榻上,岑一一垂下了目光:“他们越家想纳的是岑凤子。”
“住嘴!”嬷嬷打断了他的话,“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你才是越府主君的人。”
“妾室罢了,不过是个奴婢。”岑一一冷冷说道,“我心气低,却也不愿意不明不白就受辱。反正我又不是岑家子……”
“啪”的一声,岑一一偏过了头,无所谓:“嬷嬷你想打我就打吧,反正你是岑家的人,你站岑凤子的立场。”他话虽如此,但神情明显是受伤的。
嬷嬷站起身,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才居高临下道:“我打你这一巴掌,是教你不要坏你小爹名节。你若是不服,便打回来,我绝不回手。若是服气,今晚便跪下醒醒脑子。”
“那我该怎么办?”岑一一无助地捂住了脸,哭得声嘶力竭,“这才第二天,才第二天,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就算我不要脸了,继续熬下去,我又能熬几天?然后让我小爹来给我收尸吗?”
嬷嬷无言以对,不知过了多久,岑一一渐渐歇了泪,软了声调,却是自嘲:“一一贫贱,不比凤子少爷身份贵重。想来正应该是一一遭受磨炼,毕竟,一一还能忝着脸苟活,想来若是少爷处在我如今的处境,就只有投缳一条路可走了。”
说罢,语气尖锐了几分:“是了,凤子少爷又怎么会沦落到我这一步。”
嬷嬷倒退了几步,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叹道:“你,事已至此,事已至此……”看岑一一漠然的神情,最终还是把宽慰的话吞了下去,只能说道:“你小爹还在岑府里等着你。”
你若是死了,可叫他怎么办?未尽之言全被他吞下了肚子。
岑一一低着头:“一一都明白的,小爹在我离家之前嘱咐我孝顺公婆,尊敬正妻,体贴夫君。一一都会做到的。”
见嬷嬷怜惜地看向他,便偏过了头,低声道:“方才一一上了头,毁坏小爹名节,确实是不孝,愿意跪一夜赎罪。”
越东旭站在门外,竟也觉得心酸。
细奴更是已经开始用看渣男的眼光偷偷瞥向他了,越东旭逃避了一会儿他谴责的目光,才觉得不对,顿时一顿。
他没做什么啊,怎么就天怒人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