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关家一共八十三口,当时皆记录在案,并未有一人逃脱,况且当夜就行刑了,大家还很奇怪,为何审也不审就行刑了。”简青山又问
“我当时去探望远在离州的外祖,是我那表兄在荣州。”锦羽神色略有些悲伤。
“原来如此。”简青山恍然大悟。
锦羽顿了顿,垂下来头,道:“我那表兄跟我年纪相仿。我是在外祖家长大的,从小与他感情最好,那时他来京中想跟着我父亲学武从军,想不到他却替了我丢了性命。”
他伸出手,眼光落在上面,声音有些哽咽:“我从小不喜欢习武,不喜欢行军打仗,只喜欢书法绘画音律舞蹈,我父亲对我很是失望,堂堂大将军儿子居然手不能执剑杀敌。反而是我这个表兄,刻苦勤奋,天资聪慧,我父亲很是喜欢他。他的志向是为国杀敌,战死沙场,想不到最后却......”锦羽没能继续说下去。
简青山从旁边拿出一方巾帕递给他,心中很是不忍,心道,这些事怕是他再未对旁人讲过了。
锦羽接过了巾帕,看了他一眼,说:“谢谢。”
见他的脸上挂了一滴晶莹的泪,简青山胸中泛起一丝疼痛,他怜惜这个人,道:“是我鲁莽了,不该令你再想起这些事,咱们不说这些了。”
然而此时,锦羽手中捏紧了巾帕,却继续说了下去:“关家八十三口人,独独剩下一个毫无用处的关琼羽,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一个废物,废物!”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无声的抖动着。
这情形,让简青山全然不知所措。他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很久,最后才落在锦羽的肩头,道:“琼羽,逝者已去,节哀。”
肩头感受到简青山手下的温度和力道,让沉浸在悲伤中的锦羽稍微安定了下来。片刻之后,他撒开手,用巾帕擦了擦脸,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道:“关琼羽此人已死。”
“恩。”简青山答道。
锦羽从马车后部拿出自己所带的东西,抽~出其中一个卷轴给了简青山。
“这是?”简青山佯装不知,问道。
“你们到我房中找的不就是此物?还装什么装?先给了你吧,本来就是他的东西。”锦羽没好气的斜睨了他一眼,道。
简青山展开画卷,画上的那个人很是眼熟,小心的问道:“是主上?”
锦羽闭了眼不答话。
画上的人栩栩如生,眼角眉梢皆刻画的细致,神采飞扬,想来作画之人是何等用心,又是存了怎样的感情。
简青山心中微微起了一阵酸意,抓着画卷的手施力便有些重了,他也浑然不觉。直到发现卷轴因力而微皱,才赶紧撤了些手劲,小心将画卷收起来。
许是路途颠簸,锦羽有些累了。
简青山默默坐在他身旁,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忍不住垂下头看他。散开的发丝乌黑发亮,更衬得他白~皙的皮肤泛着柔光,长长的睫毛,红唇紧抿,实在是美,简青山忆起他在醉暖阁中见到的锦羽,心脏更是扑通扑通跳得愈发快了。只是锦羽心间的那抹哀伤,统统都皱在了眉宇。
伸手捞起他的一缕发丝,在指间轻轻摩挲,心里问道:“你还有多少样子是我不曾见过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