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带着孩子,外面确实还冷着,于是便不再出去走。在福顺来里坐到了子时,外面夜空中开始炸开了烟花,一朵接连一朵,迫不及待地绽放。
景泓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对面不远处的烟花好像有些不一样,开得特别好看,金灿灿的,开放时像是一朵牡丹似的,与其他的烟花很是不同。
“那牡丹烟花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这般好看。”景泓赞叹不已,他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烟花,寻常烟花是没有什么形状的,只是炸开时四散开来时有不同的颜色变化,这已经是烟花中极好的了。
“喜欢吗?”靖王问道。
“自然喜欢。”景泓眼中看着烟花,口中随意答道。
身旁的紫鸢轻笑了一声,道:“既然王妃喜欢,那便不白费王爷一番心意,逼着宫中制烟花的下人无论如何要赶在上元之前制出这独一无二的牡丹烟花来。”
景泓一阵讶异,这竟是靖王所为!
“这……怎么……”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又惊又喜。
“你说的喜欢看烟花,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真正有交集,是因为探花宴上那朵姚黄。”靖王看着景泓的眼睛,刚刚还沉迷于烟花的双眼,此刻全是他。
若是时光倒流回到那时候,景泓也不会想到那朵小小的姚黄,竟真的让靖王探到了这辈子最要小心翼翼爱护的那朵娇花。
“柳怀山选了白月季,但那支姚黄是我在母后的宫里摘的,那是母后最喜欢的一株。”母后最喜欢的,因此也要献给最喜欢之人。
窗外是漫天的烟花,可是景泓的心比任何一朵烟花都灿烂,烟花易冷,但景泓的心被靖王捂得热乎,这辈子再也不会心寒了。
新年伊始,回朝的第一日萧帝便向天下下了两道诏令,其中一道是罪己诏。
罪己诏曰,前太傅因受其学生所累,被革职查办,冤死狱中。如今真相查明,萧帝感念老师当年勤勤恳恳栽培之恩,却未能早日还老师一个清白,实在有愧师恩,因而写下罪己诏告示天下,还太傅清白,并恢复其生前官职与名誉。
另一道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开未有之先例,令众人一看不由瞠目结舌。那便是陛下赐婚于胞弟靖王与文家大公子文景泓,男子成亲已是令人不解,更何况是靖王!另一位还是被先帝镇压打击过的文家。
可是不管百姓如何看待,陛下既然昭告了天下那便是不可再收回的。也是由此,开始了男子之间嫁娶的风气,直到萧帝后宫出现了一位男妃,甚至将太子养在男妃的膝下,大家已经容易接受得多了。
在大家都议论纷纷这位王妃究竟是何等风姿,能以男子之身拿下一向自由不羁的靖王爷时,景泓正在王府中陪着傻儿子嬉闹。
“前些日子皇兄便与我说让我再点给孩子定下名字,好早些入宗庙族谱。可惜我想了想却不知该叫什么好,所以我决定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
由曾夺得探花之名的靖王妃了。”靖王将景泓拉到桌上铺着一张素白的宣纸,旁边是早已研好的墨汁和毛笔。
景泓一笑,道:“我也一直在心里想着,就是无法确定下来,总怕取得不好。”
“无碍,你取的,你喜欢就好。”
“那你不喜欢怎么办?宝宝不喜欢怎么办?”
“你喜欢我就喜欢,他不喜欢那就由不得他不喜欢了。”靖王对着自己的儿子还是一日既往的霸道,景泓不由笑出声来。
“那好吧。”景泓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昤”。
“孩子出生之时,恰好云破日出,昤字有日光之义,拆开来,令有美善之义。我希望这孩子日后能像你一样守卫家国带给他人生的希望,也祝愿他一生美好。”景泓解释道。
“有你如此为他着想,他一定会好的。”这小子日后胆敢不好,亲爹第一个不能饶了他。
“但愿如此。”
孩子之名就此定下,不日萧帝便又下了一道诏书,封靖王之子萧昤为靖王世子。
诏书一出,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前些日子刚还娶了男妃,怎么就冒出个世子来了?民间最不缺说法,还有人不怕死开过玩笑说这世子正是那文家大公子肚子里出来的,大家听罢一笑置之,说的人自己也不在意,却不知这便是真实。
靖王世子的生母对外便不了了之了,就是平民百姓邻居家的事都轮不到旁人置喙,更别说天家的事了。此事议论过一阵便偃旗息鼓,再无波澜。
对于景泓而言,无论外面如何吵闹,他只需安安静静在靖王府守着他的一方小天地,这小天地中有他心爱之人便已足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