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看着他熟练地从烟盒里推出烟、点燃,他的嘴唇含住烟嘴,吐出的烟圈遮住了他晦涩的眼神。安崇远并没有看向他,他用一小半侧脸对着秦奕,安安静静的,不再开口了。
安崇远变了很多。秦奕记得对方四年前干干净净的样子,不似此时这般沉默,也不像现在这样,让他琢磨不透。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隔在了一堵高墙之外,他看不懂安崇远隐晦悲伤的眼神,亦看不懂安崇远的缄默与疏离。
四年前那个男孩好像再也找不到了,那个被尼古丁呛出了眼泪的、因被自己嘲笑而羞赧地用被子遮住脸的安崇远,彻彻底底地丢了。
他们依然可以在一起做|爱,但现在,安崇远只是沉默的抽烟,不会再抱着他安稳地睡去。
他们的身体可以拉得更近,可他与安崇远的距离却只会越来越远。这个想法竟令秦奕感到烦躁不安,他诧异地愣在一旁,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发紧,喉咙干涩,直觉告诉他应该说些什么来改变现状,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连喊他的名字都做不到。
沉默持续了一根烟的时间,直到安崇远按灭烟头回过头,秦奕仍一动不动,他的目光在与秦奕对视的一瞬间就收了回去,下意识地躲避和他对视。
他扯着被子躺下,侧过身用后背对着秦奕:“不早了,睡吧。”
雨声似乎渐渐停歇了,颤抖的玻璃彻底地沉默了,窗外的天黑透了,月亮和星星都不见踪影,看不见一丝光。
心跳声在这时显得愈发震耳欲聋,连带着他的耳膜和脉搏都在剧烈地跳动着。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和呼吸声,他闭着眼不敢动。直到他听见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秦奕也躺了下来。
他的手臂突然从背后伸出来,轻轻地环住安崇远。
安崇远惊愕地睁开眼,在黑暗中无措地愣住了,但随即又冷静下来,再次合了眼。
他听着秦奕的心跳,被他热乎乎的呼吸熨贴着,竟又渐渐地找回了遗失的困意。
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一枚轻得胜过羽毛的吻落在了他的耳垂上。
他陷入了沉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