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崇远被吻得快要窒息,秦奕却依旧不肯放开他,对方捧着他的脸,舌头滑进口腔,直到吻得他面红耳赤,羞赧地挣扎着,秦奕才放过他的嘴唇,却仍拥抱着他,像是害怕他消失一样。
喘 息是两个人的,秦奕的胸膛与他贴着,疲惫地颤抖着。秦奕用侧脸蹭了安崇远两下,又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秦……秦先生。”安崇远一动也不敢动,小声地喘着气,也小声地喊他。
“嗯。”秦奕的声音沉闷地钻进他的耳朵,令他再次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他或许又陷进这个人的圈套里了,安崇远想,这辈子都逃不出来了,就像江卿玥一样在自己为自己建的牢笼里徘徊。把自己虔诚地献给对方,无怨无悔地等待着爱的降临——可是爱大概永远无法降临。
于是他开始流泪,他无可救药,泪水苦涩得要命,也没有办法让他变得头脑清醒,他只能凭借本能,再一次撞回秦奕的胸口,恨不得撞进去、撞到心里去才好,根本不知道回头。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泪腺在不断地分泌液体,眼泪是热的,带着体温,从他的脸上滑到秦奕的脸上。脸上突如其来的湿热阻止了他在安崇远的气味里继续沉沦,他一抬起头就愣住了,心脏突然空了一拍,好像高高悬起却迟迟不肯落下,安崇远满脸的泪水几乎冲溃他的理智。他不知道安崇远为什么哭,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开始恢复,但每跳一下,都伴随着疼。
“安崇远,”他小声地喊,“安崇远。”
他慌张地抬起手去擦安崇远脸上的眼泪,紧接着又去亲吻掉新流出来的泪水,咸到发涩,渗进他的胸口,心脏也跟着苦涩。秦奕忽然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害怕安崇远流泪,害怕他难过。那些泪水仿佛都流进了他的胸腔,灌满他的身体,将他的内脏都沤烂了——痛得要命。
为什么呢?他想,为什么他要说那些话,为什么他想要安崇远回到他的身边,为什么他忍不住地关心对方,现在又因为这些止不住的泪水心痛?
是喜欢吗?他问自己。尽管他有过不少床伴,但实际上他的感情生活几乎一片空白。曾经他以为想要靠近一个人、想要与他不停地讲话,或是为他身上的某些特质着迷,这便是喜欢。后来却发现这不是,在被拒绝以后,他没有不甘、没有怨怼,甚至都没有像此刻这样痛过。他恍悟,爱情不是这样的。
直至今日,他才好像醍醐灌顶。这是爱吗?他现在确信是。又酸又苦,好像咬开一颗柠檬,汁水泡着嘴里的伤口,疼得直抽气。原来他的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播下了一粒种子,某天不经意一瞥,居然早已发芽抽出了根茎,安崇远在他的心口也早已扎下了根。
他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一遍遍地揩掉安崇远脸上的泪水,一遍遍地笨拙重复着“不要哭、不要哭”。他从来没有这么慌乱无措过。秦奕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更不会哄人,他像个笨拙的傻孩子,将人箍得死死的,却对怀中人的眼泪毫无办法。
安崇远躲开落在脸上的密集的亲吻和热乎乎的手指,双手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将人往后推,可他的力气远不如秦奕的大,两人间的距离还是小得可怜。安崇远太难过了,甚至想要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随便塞进哪一个角落里,最好谁也找不到,永远也找不到,但他又觉得自己可恶,明明是他卑鄙地用这段关系把秦奕绑在身边。
没有关系,得不到爱就得不到吧。他自暴自弃地想,是秦奕的错,不爱他还要来招惹他,那怎么能怪他卑鄙自私呢?
可是为什么还在哭,安崇远讪讪地收回手,用一双哭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我不应该哭了,他告诉自己。
“你想做吗?”安崇远这样问,但并不期待他的回答,双手已经落在了秦奕的衬衫扣子上,发着抖将它们一颗颗解开。他又说:“我想。”他撒了谎。
“那你为什么哭呢?”秦奕一把抓住安崇远的手,低下头和安崇远对视,他想问:你真的想吗?
安崇远并不回答,只是盯着秦奕看了一会儿,继而笑了,笑得大声,但秦奕确信他是在难过,因为他看起来……好像要碎掉了。
“哈……我想,”安崇远笑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我……我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做 爱。”
秦奕沉默了半晌,他面前的人双眼通红,泪水沾了一脸,头发也乱糟糟的耷拉着,像暴雨里躲在屋檐下的脏兮兮的流浪狗,又狼狈又可怜,他大声地笑、大声地喊,好像脆弱的虚张声势,其实自己害怕得要命。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瞪着安崇远,对方的眼睛暗淡无光,但仍倔强地和他对视,一副不愿被人看破的样子,可事实上,一切早已暴露在烈日之下,只是从未被人注意罢了。
“安崇远,你……”秦奕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你是不是……”
他几度不敢说下去,犹豫着,仍大胆地补充:“你是不是喜欢我,安崇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