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幽幽的转过身,阳光透过百叶窗的间歇,由西面的那扇窗户,丝丝缕缕洒在他身上,一点点的照耀到他有些灰暗的脸上,周深渺瞬间立在当场,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小镜头,镜头里无不都在慢慢幽幽的播放着,一点点的延伸着,她仿佛看到了隐在黑暗中的恶心的虫子,无数只的向她涌来,仿佛要将她淹没一般。
“看到我很意外吗?”小九有些自嘲的扬起头,看在她眼里,依旧是那么欠扁的模样。
“其实我也不想看到你,不过呢,这次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关于你那本《禁区》的影视改编版权的。”小九收敛了表情,淡淡的将公文递给周深渺,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是拒绝后,我会和你们杂志社谈的,这段时间你们杂志社闹的沸沸扬扬的收购事件,如果我和你们杂志社用收购这件事来换取《禁区》的影视改编权,你觉得你们公司是选择维护你的利益还是选择公司的利益?或者可以这样说,你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吗?”小九看着周深渺木然的僵硬着站在他面前,眼里一片肃然,有些同情的道。
“我还能说什么,从一开始你们就布好了局,一环扣一环的拉我入局,如今这般场面,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周深渺心灰意冷的说完,接过小九手里的公文,直接抽出里面的笔,翻到最后一页,大笔直接在右下角洋洋洒洒的写下了她的笔名和姓名。
“替我转告顾邵安和晨昏,待我有能力拿回一切时,便是狭路相逢讨回时。”周深渺用尽全力将签好的公文抛向空中,纸张洋洋洒洒的四散开来,她毫不留念的大步转身,径直推开了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她回到自己那张办公桌前,坐在座位上,心里满满的都是再次被撕裂的疼痛,那苍凉的回忆席卷而来,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淹没了进去。
“周深渺,你该死,别以为陆步凡替你认罪,你就可以逍遥法外了,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永远不可能的。”那时候她刚刚从鬼门关回来,还没看清身边的一切的时候,小九就杀红了眼一般跑到她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恶狠狠的说道。
如果不是被查房的护士看到,或许她就会死在他手里。
“深渺,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吗?你看向邵安的眼神就是稍微收敛那么一点点,我心里也会舒服一点,可是,你明明知道的啊,但你为什么还要爬上他的床,为什么?”晨昏扭曲的声音,以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脑海里交织反复着。
她看到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某个地方流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开出一朵朵诡异的花来。
叶慕看着周深渺从休息室出来后情绪就不对劲了,急急忙忙的将文档保存起来,然后走到她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关切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她这才清醒过来,胡乱的抹了抹脸,笑道:“我是兴奋过度了的,你知道吗?刚才找我的那人其实是顾氏娱乐的,想要《禁区》的影视改编版权。”
顾邵安,曾经的周深渺多么希望你可以回头看看她,给她一点点生存下去的希望,到最后,却是换来你一句:“周深渺,离开C市,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一生,恩断义绝,此生不见。”
而如今却又不折手段的想要禁锢她,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就算没有能力对他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但在心里,还是要嗝应他一次的,不然,真以为她周深渺那么容易妥协么?
“对了,以后我就不过来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周深渺视线越过叶慕,落在她身后,小九从休息室里走出来,她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很快又恢复了,只笑着对叶慕道:“我和徐滔周一去领证,到时候请你们一起吃顿饭,毕竟我这几年只有你们,你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小九的步子立即顿住了,叶慕根本看不到身后,只疑惑的问道:“对了,这几年也没看到你亲人,他们人呢?怎么不管你?”
“在遇见你们之前,除了徐滔,我没有家人了。”她安静的坐着,明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伤痛:“我很庆幸,这世界永远那么公平,曾经追求的东西,到最后只能伤痕累累的离开,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命,但遇见了你们之后,我才明白,我之所以会失去那些东西,是因为真正属于我的是后来的你们。”
“之前听卿安说过一点点关于你的曾经,我很心疼这样的你,深渺,过去的永远过去,以后我们都在,你永远不会再失去了。”叶慕伸出手将周深渺拥入怀里,紧紧的抱着,心疼的说道。
小九终于消失在视线中,夕阳西下里,徒留一修长的黑色影子渐长渐远的融入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