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前，宋十七要求不关灯睡觉，任宥由着他。可光线太亮，宋十七又睡不着了。他侧躺着，一手支着脸，开始有一句没一句找任宥聊天，连带着任宥也睡意全无。
聊到没任务时的消遣，任宥忽然想起宋十五。他问宋十七最近有没有见过宋十五，宋十七出现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自己之前的这个小徒弟。
宋十七倒是与他常碰面：“人比从前瘦了点，话也少了。问他最近怎么样，他都低头不说话。宋二先生一定有虐待他。”
只是虐待就好了，任宥想，隐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心底冒出一阵恶心，同时也层层叠叠的愧疚。宋十五如今的遭遇都是他造成的。
第二天早上，钟熊来敲他们的房间门。细心的他还给师徒俩带来了早饭。因为开着灯光线太亮的缘故，任宥一夜没睡着，在阳台坐了一晚上，头痛地厉害，看到食物没有丝毫胃口。倒是宋十七，后半夜睡得香香甜甜，早上被任宥从被子里拖出来时还嚷着睡不够。坐在前往出事大楼的车上，他开开心心把两人份的早饭都吃掉了。
下了车，任宥一眼看去觉得这栋大楼很突兀。四周都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唯有这一栋拔地而起，高高矗立，目测有三十层的高度，外墙因为风吹雨打已经大片水泥脱落。大楼入口外一圈还是工地的样子，围了没什么作用的围栏，生锈的工具和手推车四处散乱，到处是泥水坑，野草茂盛，长得高过了人头。
任宥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一边问带路的钟熊：“这里当初是为什么没有建好？”
“出了事故，死了人。没多久承建公司也倒闭了。大家都传说这个地方闹鬼。”
“闹鬼？”
“都是传言，出事之后我的同行来看过，请走了那几位。之后我也来过，很干净。”
三个人走进大楼，楼层面积大，窗户又造得小，里边几乎是昏暗一片。
钟熊从包里掏出三个户外手电筒。
“跟着我，小心脚下，这里很多地方都塌了。还有的地方一踩就陷下去。”他照了照右前方地面上的一个大洞。
楼梯在最深处，要走过整个楼面。一路上宋十七都紧紧靠着任宥，任宥赶他去另一边观察动静：“怕什么，驱鬼人都在你身边。”
楼梯都不能算是真正的楼梯，只是一个连接楼层的铁架子，爬起来难度不小。倒是看着笨拙的钟熊，几下就爬上去了，很是灵活。
从第二层开始，任宥就断断续续闻到了动物毛发的味道。随着他们一直往上走，这股气味越来越浓。任宥觉得这气味非常熟悉，好像曾经接触都许多次，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动物。他让宋十七闻闻，宋十七根本闻不到。
如果判断不出来什么动物，就无法决定用什么药来对付。任宥一边走，一边在记忆里努力搜寻与这股味道相关的信息。突然，黑暗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谁！”
宋十七和钟熊同时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光束扫过某处，任宥看到一双反白光的眼睛。
狐狸。
原来是狐狸的气味，难怪任宥觉得熟悉，他可以算是由狐狸陪着一起长大的。
“是狐狸。”他告诉宋十七，然后再自己的包里找水银和狼牙粉。
当手电筒照往同一个位置时，刚才那双眼睛消失了。
任宥仔细辨别了下空气里皮毛味的浓度：“不可能只有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