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霆走到她面前,枯瘦的手拍了拍她的肩,“曼青,这件事办成了,我送你去英国留学,就像你一直想要的那样。”
这话太熟悉了。
林曼青想起苏晚晴那本日记复印件里写的:在另一个世界,周叙白资助她留学,她成了设计师,风光无限。
而在这个世界,周叙白眼里只有沈知意,她只能攀附霍震霆这棵日渐腐朽的老树。
“我知道了。”她拎起皮箱。
“等等。”霍震霆叫住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手枪,“带上这个防身。记住,如果遇到麻烦……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曼青接过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手指微颤。
她将它藏进手袋,转身走向客厅后的书房——密道入口就在书架的后面。
窗外,天色彻底黑了,台风呼啸着撞击玻璃窗。
晚上七点,风力达到十级。
周叙白拄着拐杖走进位于尖沙咀的临时气象观测站——
这是霍景良通过关系为他争取到的权限。
站内只有两名值班员,正紧张地盯着雷达屏幕。
“周先生,台风眼移动速度加快了!”
年轻的值班员指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比您预测的还要快半小时,可能七点四十就会掠过半山!”
周叙白快步走到屏幕前,右腿因突然发力传来刺痛。
他忽略疼痛,仔细查看气压数据和风向轨迹,迅速心算:
“通知港府,将八号风球升级为九号。半山区瞬时风力可能达到十二级,建议扩大封锁范围,将宝云道周边五百米内的居民全部撤离。”
“可是现在这个天气,撤离恐怕——”
“做。”
周叙白的语气不容置疑,“霍氏船务已经调了二十辆货车待命,可以协助转移居民。现在就通知。”
值班员被他的气势慑住,连忙抓起电话。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观测员走过来,低声说:
“周先生,刚接到消息,霍景良先生已经带人上山了。但风雨太大,他们的车在宝云道口被倒下的大树拦住,现在正徒步上去。”
徒步上山,在十二级台风里。
周叙白握紧拐杖:“他们有多少人?”
“八个,都是好手。”观测员顿了顿,“霍先生让我转告您,他会按照计划拖住霍震霆,但密道那边……可能需要您的人尽快。”
周叙白看向窗外。
暴雨被风横吹,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水痕。
他想起沈知意离开前沉静的眼神,想起她藏在外套里的匕首,想起九姑娘承诺的接应。
“我知道了。”他转身走向电话,“我联系九姑娘。”
宝云道16号别墅内,宴会早已名存实亡。
受邀的十几位宾客被困在客厅,听着窗外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个个面色惶恐。
霍震霆勉强维持着镇定,吩咐管家开香槟安抚客人,自己却频频看向墙上的挂钟。
七点三十五分。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曼青浑身湿透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右耳缺了一角,虎口处有明显的烫伤疤痕,裤腿上沾着红土泥。
正是林建国。
“货在西环码头3号仓,这是钥匙和提货单。”霍震霆将文件递过去,眼睛盯着对方,“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