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此情此景,饶是当了十几年万夫长的拓跋孤鸿也不由得一愣。
他征战沙场二十余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骑兵冲锋、步阵绞杀、夜袭偷营、火攻水淹...他都经历过。
但用几百头受惊的公牛冲阵,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刚看到牛群出现的时候,立即下令让后军士卒结阵。
以长枪防御,以弓箭射杀。
但牛群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几百步的距离几息便至。
在蛮子们刚完成结阵,还没来得及射箭之时,数百头牛角上绑着利刃的公牛就已经撞进了队伍里。
冲在前面的公牛虽然被长枪刺中,但冲撞的余威还在,几乎就在一瞬间,前排负责以长枪御敌的蛮子们全都被顶飞出去。
一个侥幸没被撞飞的蛮子却被牛角上的刀刃捅穿了肚子,整个人被挑起来。
直到死,尸体还挂在牛角上。
牛群在蛮子后军中横冲直撞,像一把巨大的犁,把蛮子的后军生生犁开了一条血路。
蛮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整个后军都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充斥着整个战场。
拓跋孤鸿看着这一切,脸色变得铁青,但却并没有惊慌,反而抽出佩刀指挥了起来。
“不要乱!”
“传令下去,再次结阵,一定要把这些发狂的牛挡下来!”
他的声音很大,压过了牛群的蹄声和蛮子们的惨叫。
几个将领回过神来,策马冲进乱军之中,挥舞着刀,把溃散的士卒往一起赶。
“结阵!结阵!”
一个百夫长踢翻了一个逃跑的士卒,朝其他人吼道,“你们跑什么?赶紧给老子结阵!”
随着将领们的拼命指挥,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活着的蛮子重新开始集结。
此时的公牛们深陷蛮子的包围之中,已经没了一往无前的速度。
面对蛮子的列阵围杀,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长枪、弓箭连番上阵,即使再魁梧的公牛也扛不住,接连倒地。
蛮子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最后一头还在狂奔的牛也制服了。
几百头牛死的死,伤的伤,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个后军的阵地。
拓跋孤鸿松了一口气,把弯刀插回鞘里。
他好奇地看向离他最近的一头被放倒的公牛,目光最后落在牛的尾巴上。
只见此时牛的尾巴被烧焦了,只剩下半截,焦糊味混在血腥味里,很难闻。
他皱了皱眉,心里明白了。
这些牛是被人在尾巴上绑了火把之类的东西,烧着了尾巴,牛受了惊,才会发狂。
他的目光又从牛尾移到了牛背上。
牛背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用粗麻绳捆得很结实。
布袋的口扎得紧紧的,从里面伸出一根细线,像是麻绳拧成的引线,一直延伸到牛尾巴的位置。
引线的末端已经被烧焦的牛尾巴点着,正在朝着布袋烧去。
拓跋孤鸿虽然不知道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但他意识到了不妙。
蛮牛冲阵看起来势不可当,但真正的目的似乎只是将牛背上的布袋送进来。
“快!”
拓跋孤鸿猛地朝周围的蛮子大喊道,“把这些牛身上的布袋拆掉!不要让细线烧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