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
王萧打着哈欠从被窝里爬出来。
院子里头,周猛已经蹲在台阶上啃包子了,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萧哥,你可算起了!”
“急什么,又不是赶着投胎。”
王萧翻个白眼,往他旁边一蹲,顺手从他手里抢了个包子。
周猛敢怒不敢言,又摸了一个。
南宫伊诺从月亮门后头闪出来,一身劲装,腰里别着短刀,马尾扎得高高的。
“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你天天催命呢?”
王萧嚼着包子站起来,“人都到齐了?”
“都齐了,门口等着呢。”
珊瑚从廊下过来,面无表情,“五百号人,全副武装。”
“走走走。”
王萧拍拍手,大步往外走。
到了门口一看,好家伙。
黑压压一片,马匹、车辆排了半条街。
那些女卫穿得利利索索,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
那帮半大小子更精神,新发的号衣穿得板板正正,腰里挎着刀,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守门的禁军都看傻了。
领头的都头硬着头皮凑上来,陪着笑脸:“世子爷,您这是……?”
“出去狩猎。”
王萧翻身上马,“怎么了?不行?”
“行行行,当然行。”
都头咽了口唾沫,目光往队伍里扫了一圈,“就是……这人是不是有点多?”
“多吗?”
王萧往后看了一眼,“我这人怕死,护卫带多点怎么了?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都头赶紧摆手,往后退了两步,“世子爷慢走!”
这时候街上已经有人了。
卖早点的、挑担子的、赶着驴车的,全停下来看热闹。
“哎哟喂,这谁家啊?排场这么大?”
“镇国公府的王世子,你不知道?刚从北疆打仗回来的!”
“打仗?就他?不像啊……”
“你懂个屁,人家八百破两万!猛着呢!”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
百姓们交头接耳,七嘴八舌。
但大多数人也就看个热闹,只当是贵胄家的纨绔又出去折腾了。
王萧懒得搭理这些,一夹马肚子:“走!”
队伍哗啦啦开拔,马蹄声哒哒响,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
出了城门,路就不好走了。
坑坑洼洼的,颠得人屁股疼。
王萧骑在马上,拿着望远镜四处瞄。
“那边,过去看看。”
周猛打马跑过去,转了一圈,回来摇头:“不行,太低了,一下雨准淹。”
又走了一阵。
“那个山坡呢?”
南宫伊诺策马上去,趴地上看了看,回来也摇头:“土质不行,地基打不稳。”
王萧翻个白眼。
这帮人,要求还挺高。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眼前忽然一亮。
一片缓坡,背靠小山,前头有条小河,水流不急不缓的。
四周开阔,视野好。
离官道不远不近,既方便又隐蔽。
王萧勒住马,掏出望远镜扫了一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