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松林里,杀机骤起。
铁颜人刚刚稳住身形,四面八方突然传来铁链拖动的沉响,伴着数声发力的暴喝
“哗啦啦啦!”
十数条儿臂粗的精铁锁链犹如狂蟒出穴,骤然从四面八方的地底绷直拉起,在半空中交错成网。
铁颜还没来得及起身,铁链便死死咬住了他的双臂。
紧接着,十数名藏在暗处的精壮军汉同时发力往后猛拽。铁颜双臂被迫交叉在胸前,连同那把鎏金雁翎刀一起,被铁链死死箍在身上,动弹不得。
“开!”
铁颜双目怒睁,宛如陷入绝境的狂兽,发出一声非人的暴喝。
他浑身骨骼咔咔作响,借着一股蛮力,双臂竟硬生生将收紧的铁链撑开寸许。
军汉们被拽得踉跄了一步,随即咬碎牙关,再次狠拉锁链。
铁链再度收紧。
铁颜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借着这撑开的一瞬间,双臂猝然向上高抬。
铁链滑落,勒住了他的胸腹,但他的双臂却堪堪脱出了束缚。
“死!”
铁颜右手一翻,雁翎刀顺势劈下。
“当!”火星迸射,一根绷紧的铁链被这把绝世宝刀生生斩断。负责拉这根铁链的两名军汉失去重心,向后仰倒。
包围圈破开了一道口子。
铁颜大喜,正要再次挥刀斩断身上的束缚。
黑暗中,一点寒芒如毒龙出渊。
“叮!”
一杆长枪点在雁翎刀的刀面上,枪身一震,直接将宝刀弹开。
枪势不停,枪尖顺势前送,狠狠挑在铁颜握刀的手腕上。
铁颜手腕酸麻,本就脱力的手指再握不住刀柄,鎏金雁翎刀当啷落地。
长枪去势不减,枪杆高高举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拍在铁颜的额头上。
“砰!”
铁颜头破血流,眼前一黑,重重跪倒在地。
他强撑着抬起头,抹去糊在眼睫上的血水。
看清了持枪之人的脸。
正是前日在鬼愁涧,一枪刺穿他膝窝的那名宁军悍将,秦铁衣。
秦铁衣收回长枪,冷冷俯视着他,吐出两个字:“绑了。”
七八个军汉一拥而上,将铁颜按在泥地里,用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黑云寨的校场上,山风猎猎。
铁颜被绑在一根粗大的刑柱上。
披头散发,满身血污,但他那双眼睛依旧凶悍,盯着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啖其肉的黑云寨义士。
他知道,自已这次彻底栽了。
校场正前方,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曹猛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透着失血过多的苍白,右边那截空空的袖管随着脚步沉沉晃荡。
林红袖提着双刀,阎平生攥着一柄斩马剑,一左一右跟在曹猛身旁。
林红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盯着铁颜,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将他一刀刀活剐了。
“南朝的杂碎,看什么?”铁颜啐了一口血沫,狞笑道,“要杀便杀!叫唤一声,爷爷就不是苍狼人!”
黑云寨的兄弟们立时群情激愤。
“剐了他!”
“把他大卸八块!”
众人提着刀就要往前涌。
“退下!”
秦铁衣厉喝一声,长枪一横,压住了骚动的人群。
他走到曹猛面前,沉声道:“曹猛兄弟,大人眼下被关在都督府脱不开身。这蛮子,大人命我擒来,交由你亲自发落。”
说罢,秦铁衣将鎏金雁翎刀,刀柄朝上、稳稳递向曹猛。
“这是那钦差曹别鹤的护身宝刀。按大人的计策,他昨夜应已经死在了铁颜刀下。”
曹猛伸出粗壮的左手,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雁翎刀。
他看着铁颜,眼神中有着化不开的恨意,却出奇地平静。
断臂之仇,毁了一个武人半辈子的心血。按理说,他该把铁颜千刀万剐。
但曹猛没有。
他走到铁颜面前,单手将雁翎刀举了起来。
“俺老曹是个粗人。”
曹猛声音粗粝:“你是个畜生,但也是个站着尿尿的汉子。折磨你,脏了俺的手,也平白辱了俺这半辈子的武艺。”
铁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随即闭上了眼睛,引颈就戮。
“这笔账,清了。”
曹猛左臂肌肉贲起,雁翎刀化作一抹流光,干脆利落,一闪而过。
铁颜头颅滚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