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不见,姜昕媛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出众。
以她这样的样貌,若是能顺利回城,找个家境好、工作体面的男人不成问题,往后一辈子都能过得安稳。
可她还没回城,就匆匆在乡下结了婚,嫁给村里种地的农民,一辈子都要扎根在农村,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徐小雅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头,仔细打量起站在姜昕媛身边的陆盛泽。
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周正,看着倒是个长相正派的人,只可惜,看他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身份普通。
再好的样貌,也抵不过一个好身份。
徐小雅心里暗自惋惜,快速核对完介绍信和结婚证上的信息,热情地介绍道:“你们打算住什么房?去年年初,宾馆刚重新改造装修过,除了以前那种大间的四人间、六人间,还新盖了一批包间,清净得很。
你们小两口一起,住单独的包间最合适不过。巧得很,今天就还剩最后一间包间没人订,要是晚来一步,可就没有了。”
姜昕媛闻言,不由得想起了当年下乡的往事。
那时候她被安排下乡,需要先到省会中转,来自各地的知青聚在一起,到达时间参差不齐,她和一众知青就在附近的小宾馆住了一晚。
那时候住的是大通铺,一个土炕上睡了十个人。
人多嘈杂,夜里有人打呼噜、说梦话,吵得她一整晚都没合眼。
这一次回来,她的主要目的是查清自己的身世,接下来两天,还要和姜家人周旋、斗智斗勇,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保证头脑时刻清醒。
而且,她也实在不想再体会,和一群陌生人挤在同一个屋子里的生活了。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向身边的陆盛泽,询问他的意见:“要不,咱们就订那个包间?”
陆盛泽对于住什么房间就没有任何意见。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都听你的,订包间就好。”
“那就麻烦你,开这间包间了。”姜昕媛转头对徐小雅说道。
徐小雅笑着应下,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房间钥匙,又顺手拎过一个印着工厂名字的白色搪瓷盆和一个暖水壶,盆里整齐放着简单的洗漱用品,一并递给姜昕媛。
“包间在三楼,顺着楼梯上去,左拐第三个房间就是。每层楼的尽头都设有水房,水房里二十四小时有热水,既能打开水喝,洗漱也方便,你们有什么其他需要,也可以随时来前台找我。”徐小雅细心地叮嘱着。
姜昕媛接过钥匙和物品,对着徐小雅道了声谢,上楼安顿。
目送着她离开,徐小雅心里不是滋味。
多年未见,再见面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
楼梯是木制的,由在上面,总有种快要断了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从狭窄的楼梯往上走。
比对着钥匙上贴着的房间号,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昕媛抬手合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缓缓坐在宾馆老旧的木凳上,脊背微垮,长长吐出一口郁积在胸口的浊气。
陆盛泽看得出,姜昕媛此刻的情绪有些低沉。
姜昕媛率先打破这份安静,抬眸看向身前的男人:“你不好奇我妈单独和我说了什么吗?”
陆盛泽闻言动作微顿,他素来没有打探他人隐私的习惯,哪怕对方是自己的枕边人,也懂得分寸与边界。
不过如果姜昕媛愿意主动倾诉,他也愿意静下心听一听。
“我妈不同意我和你结婚,为了让我和你离婚,都同意让我回城了,还答应给我找一份工作。”
陆盛泽有些诧异。
按照他今天观察的情形看,姜家人许出这样的承诺,那是损失超重啊!
“为什么?”
姜昕媛低头,因为姜家人怕她靠着陆盛泽的关系,越爬越高。
陆盛泽看到她的样子,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姜家人认为他就是农村种地的,怕他拖累了姜昕媛。
姜昕媛这时已经缓和了情绪,她向陆盛泽保证道:“我承认,当初逼你答应结婚的时候,我是有自己的算计的。我能看得出来,你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能回城的,我看中了你的身份。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我看重的人是你。”
最后一句话,抓住了陆盛泽的心。
他忍不住起身,避开了姜昕媛火热的眼神。
姜昕媛踱步,和陆盛泽并肩站在一起,眼底盛满愧疚,声音柔软:“对不起,这次陪我回来,让你受委屈了,让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牵扯到你。”
陆盛泽不在意那些无端的刁难,伸出结实有力的臂膀,将姜昕媛拥入怀中。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不必道歉,我来,就是帮你分担怒火的,我永远是你的铠甲和护盾。”
姜昕媛感动,埋首在他的怀抱里。
陆盛泽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我不知道你以前过得是什么生活,但我很开心,今天你已经尽努力保护了自己。”
姜昕媛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陆盛泽身上,轻声开口:“你难道不觉得我今天的行为有些刻薄吗?不敬不孝,故意跟她们对着干。”
陆盛泽神色淡然,他摇了摇头:“父母不慈,子女不敬。不能因为他们是父母,就觉得他们有理,咱现在是法治,不是礼治。”
陆盛泽的思路简单又直白。
姜昕媛闻言,不由得低低失笑。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道理,永远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无论长辈对错,都该一味忍让顺从,哪怕受尽委屈,也要顾全孝道脸面。数千年礼治的结果,父母永远高于子女。
陆盛泽这种言论,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陆盛泽能成为大佬,他这种思维绝对占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