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慧通和尚欲言又止,最终只得宣了声佛号。
“大师,我等来处理这妖蟒!”几名伤势较轻的军卒立刻围拢上来,看着地上两丈多长的二阶妖蟒,眼中满是兴奋与敬畏,纷纷开口。
“啧啧,二阶妖蟒可是大补之物。”
“咱们别耽搁,赶紧处理妖蟒,给大人备好肉食!”
“烤着吃香,弟兄们喝了灵液,再吃妖蟒肉,伤势定然能痊愈!”
一旁的县尉程冲等县兵望着秦猛决然离去的背影,又看着那条二阶妖蟒,眼中满是羡慕。
……
秦猛再次踏入秦宅,神色沉静如水。
打蛇不死的危害,秦猛两世为人,深有体会,何况黑水城十余万百姓,让他必须要斩草除根。
他双眸微阖,灵觉如无形的潮水般铺陈开去,覆盖周身二十余丈的空间。
风吹过院中树木的细微声响,瓦砾缝隙间虫蚁的悉索,乃至空气中残余的、极淡的能量涟漪,都如映心湖,清晰可辨。
他走得很慢,很仔细。前院的青石板,每一道裂缝都似被目光拂过;
耳房、厢房、伙房、杂物间……
他逐一“看”去,灵觉穿透门扉墙壁,感知着内里最细微的异常。
没有动用蛮力破坏,但这种无声的、地毯式的灵觉扫描,比任何粗暴的翻找都更为彻底。
任何隐匿的阵法波动、阴邪能量的残余、或是生命气息的伪装,在这般探查下都难以遁形。
从外向内,由表及里。前院无恙,中庭寂寥,最终,他驻足在那已化为断壁残垣的后院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焦黑废墟的某处——那里,有一丝极其隐晦、几乎与地气融为一体的阴冷,正极其缓慢地散逸出来,若非他灵觉敏锐远超同阶,又有心搜寻,绝难察觉。
与此同时,秦宅后院地下,隐蔽的地窖深处。
丈许见方的血池汩汩冒着粘稠血泡,腥甜与腐臭混杂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池边,一具幼小干尸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静静站立,双目漆黑如墨不见丝毫眼白,周身缠绕的黑红魔气,翻滚间竟发出细微嘶啸。
其气息,隐隐触及了某个临界点。
“桀桀桀……秦旺啊秦旺,你迎本魔将入城,还‘奉上’这具灵胎庐舍’……真是完美的重生之礼。”
少年咧嘴而笑,声音却沙哑难听,竟是千幻魔将那标志性的腔调,在这密闭地窖中回荡。
这便是此獠留下的真正后手。
占据秦莱的肉身是无奈之举,潜伏黑水城期间。怪物谋害了秦旺的两个儿子,其中根骨好的长子被他用秘术浸泡在血液中炼成了活傀。
秦猛之前将他的躯体彻底磨灭,无疑也是让他趁机解脱,悄然潜入地下血池,融入新躯体。
少年,或者说千幻魔将,抬起自己如今白皙却缠绕魔纹的手掌,端详,声音里满是重生般的快意与怨毒。“那秦莱的废柴肉身,岂能及此万一?合该本将重获新生,道途再续!”
它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属于少年的澎湃鲜活生机与更契合魔功的资质,漆黑眼瞳中红光大盛。
“张文远!上面那小子,毁我魔躯,伤我本源,此仇岂能甘休?待本魔将恢复,将“吞天魔功”再推进一步,彻底稳固境界,便是尔等……”
“你待怎样?”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切入它的狂想,如同寒冬冰水,浇灭了地窖中弥漫的得意。
千幻魔将占据的少年身躯猛地一僵,豁然转头。
只见地窖入口阴影处,一个魁梧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那里,正是秦猛。他正抱着胳膊,用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诮目光,冷冷注视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