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丽华看了他俩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和面。
“……姐,今天能再稍微铺张一下吗?”秦振华转开了话题。
秦丽华知道他打小爱吃大米,但这边都种小麦。
她递过一个粗瓷大碗:
“蒸一碗米就够咱们吃了。”
几人围着灶台忙活起午饭。
“再炒个肉。”章学军把压在袋子底下的猪肉都掏出来,撸起袖子叮叮当当地切,
“其余的我给咱们腌上,能放久些。”
秦振华笑着看向坐在灶火去当“烧火丫头”的江不苟:
“江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帮以前在大院里天天吃食堂的,现在学了多少东西。”
他掰着手指头一一数:“犁地、劁猪、编筐、腌菜、腌肉,样样都多少会点。”
“再过几年,怕是连村里婶子的纳鞋底、绣鞋垫,都能学得有模有样。”
何冬竹慢声慢气地拆他的台:
“振华同志,以上,你只学会了编筐,革命路漫漫,你还需继续努力。”
“那掰玉米、割麦子呢,我比你们都快!”秦振华不服输,
“我来了才半年……”
“安安,该你了。”秦壮壮把本子按在炕上,跟她连五子棋玩。
外面鹅毛般的大学簌簌地下着。
窑洞里,你一言我一语中,逐渐升腾起饭菜的香味。
羊肉暖锅子搁在炕桌正中间,最外圈码着一圈白嫩嫩的豆腐,切得厚薄匀称。
秦丽华还炒了醋溜白菜和土豆片炒肉。
“今儿咱们给咸菜放天假,”秦振华夹出一小碟腌萝卜条,笑着说,
“顶多就上碟萝卜条。”
主食除了米饭,秦丽华还扯了一锅精面白面条,看着就筋道。
几个人围着暖锅吃得热热乎乎,满嘴都是满足。
章学军扒了口饭,踌躇满志地说:
“我的念想就是,往后咱们村,家家户户凭自己双手,都能顿顿吃上这样的饭!”
“难呐~”
何冬竹摇了摇头,基于事实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光靠刨那几亩地肯定不行,副业得搞起来。”章学军语气笃定,
“我寻思着,先从编织下手。”
他说的是用柳条什么的编筐、编席、编粮囤、编土篮子,要么给队里用,要么拉去供销社换钱。
说完,章学军看向秦振华:
“振华,你觉着呢?”
秦振华舀了几勺汤汁浇在米饭上:
“这事我不表态,这究竟是不是一种好办法,要靠结果来证明。”
“我是一个目的与结果统一论者。”
何冬竹在一旁慢悠悠搭腔: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面对矛盾真会和稀泥。”
章学军爽朗一笑,转头问秦丽华:
“丽华,你怎么看?”
“我觉得可以试试。”秦丽华点点头。
她作为公社记者,这些日子跑东跑西、挨家挨户地在了解这片土地。
虽说几年后会有大变革。
可人总得先活在当下。
要先顾着今天的饭有没有着落。
“再说编筐编席这手艺,村里差不多家家都会,男劳力能做,妇女也能搭把手,不挑人。”
章学军当即拿定主意:
“成,我明天就找会计和支书商量商量,把这事捋捋。”
他也只是话赶话,顺口提了句队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