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几分血气,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刘虞虽然为人软弱,却也担得起一个仁字,前番他率十万大军,我军不过数千兵马,明明可以大军合围,置我军于死地,可他却下令只抓我一人,勿伤百姓。”
“若非他如此迂腐,我又岂能抓到时机反败为胜,早已成他刀下之鬼矣。而且这几日我军攻打城池,居庸乃小城,守备军械定然不足,若是我守城,定然会拆除城中百姓房屋补充军械,并让百姓参与守城,可刘虞却没有这样做,哪怕是城破,也不行此事。”
“一个连寻常百姓的性命都不肯伤害的软弱之人,又如何会去伤害我的家人?去对一群妇孺下手,更不用说会召胡人入境残害百姓。”
要知道胡人入境,说是鸡犬不留都是轻的了。
这些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抢,比如男人,女人,衣服,钱,粮食,布匹……大到一头牛,小到一把米,只要是看见的,他们都抢。
在他们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抢重要,至于什么“名士”,“郡望”,他们听不懂,也觉得无趣。
只要能杀汉人,能抢汉人的东西,自己的心里就痛快,日子就会变好。
所以哪怕是对刘虞,也是因为和刘虞交好能获得符合他们的利益。
公孙瓒对胡人很了解,因而不相信这些人真的会与汉人和平共处,所以一直处于激进的态度。
率领白马义从“保家卫国”,这也是一件很威风的事情,一群白衣白马的小伙聚在一起保护自己的领地,多潇洒啊。
当然,这种保护,是不包括普通的庶民和一些世家的。
公孙家族领地内的庶民和世家,胡人们是不配参与剥削的。
幽州子民的赋税,只能是公孙家保管。
一群未开化的蛮夷也配?
在经过公孙瓒一番分析和解释后,严纲和田楷也觉得很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刘虞作为皇室中人,是没有理由做这种事的。
正因为是对头,二人才会相互了解,十分清楚对方是什么性格。
反过来说,这样的敌人,有时候会比自己的下属更值得信任。
“将军英明啊!”严纲夸赞道:“若非将军识破,我等只怕还被蒙在鼓里。”
“可是……”田楷发现了盲点,“若非是刘虞指使,莫不是乌桓人自作主张?”
公孙瓒目光一寒,“只怕正是如此,这些蛮夷,戮我全家,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说着,他便要挣扎着起来。
“将军,您的伤……”严纲大惊失色,“就算要报仇,也该多休息几日。”
田楷也大惊,“将军纵有滔天怒意,也请暂时忍耐。”
忍?
这个字,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公孙瓒的人生格言里。
“区区小伤,又能奈我何?”他咬着牙,“让单经率领两千兵马驻扎在此,佯做攻城状,今夜你等与我回军右北平,等前军离开,后军在徐徐撤退,汝等先与我灭了这些蛮夷,在回来收拾刘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