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大营,一名斥候飞驰而来,停在营门时滚落下马,重重的摔在地上。
巡守的士卒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斥候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道:“蛾贼……蛾贼南下了!”
紧张的氛围顿时充斥整个大营,河北的黄巾军,俨然成为了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一块巨石。
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是下一个公孙瓒,亦或是刘虞。
“报,贼酋张燕率大军已至平原,在清河一带不断运送粮草军械!”
“报!贼军一队轻骑出现在乐安、高密一带,我军粮草受到袭扰,目前已损失粮草上千石!”
“报!北海境内有不明数量的骑兵不断袭击我军营寨,我军派出的巡逻哨骑被袭击,伤亡惨重!”
袁绍居于主位上听着斥候的汇报,一身金甲红袍,武人装扮的他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仪态。
斥候每多说一个字,他的眉头就皱一分,右手指尖敲击着面前的帅案,越敲越快。
直到听完所有汇报,袁绍才一脸凝色的张嘴问道:“妖女大军压境,北海未下,诸君认为是退兵好,还是继续进攻北海?”
逢纪的脑瓜子转的飞快,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袁绍话里的关键信息。
‘主公说这话,分明是有退兵之意。’
于是他率先站出来,顺着袁绍的心意谏言:
“凭主公文武雄才,北海本来旦夕可下,但妖女狡诈,竟趁机南下,一旦饶贼和其里应外合,我军危矣,不如趁好就收,择机在战。”
果然,听了这话,袁绍面带了然之色,轻轻点了点头,“元图之言甚善,以一敌二终究不是上策。”
察觉到袁绍想要退兵,田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当即站出来阻止。
“主公不可退兵啊!”他颤抖着嘴唇说道:“我军攻打北海已两月有余,剧城将破,此时退兵不是功亏一篑,徒耗钱粮吗?”
“再者我军已经把守北海各处要道,妖女即便是入境,也难以突破我军布下的层层防线,我军可先灭张饶,妖女自当退兵。”
辛毗用带着嘲讽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田别驾此言实在是过于不切实际,你怎么就能确定剧城可下,妖女就一定会退兵?一旦攻不下,我军可是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此时不取北海更待何时!”沮授站出来厉声道:“一旦张饶得到喘息之机,我军来日在取北海便是难上加难。主公可分兵御敌,留主力攻打剧城,先破张饶,来日在与妖女决战方为上策!”
袁绍摸着下巴,似乎开始犹豫起来,毕竟这次劳师无功,徒耗钱粮这个结果终究是不好接受。
他没想到张宁进攻兖州这么迅速,撤军之后还能继续南下青州,也没想到张饶会抵抗的这么顽强。
冀州果然不愧是富庶之地,能够同时支撑起两场战争。
“主公若听公等进兵之言,才误大事矣!”辛评说道:“我军深入北海,尚未下北海,妖女又率军入境,后方还有陶谦虎视眈眈,不如回军在做良图。”
“哼,陶谦自有大公子挡之,先生此言才是谬论!”田丰怒目圆睁,“主公若此时退兵,日后在无取北海良机,反而会遭张饶怨恨,迫使他与妖女结盟图谋青州!”
“……你!”
众人七嘴八舌,吵的不可开交,即便是少了审配和郭图,仍旧是炮火连天。
荀谌依旧是沉默着,静观动静,不发一言,只是稍微表露出倾向辛毗等人的眼神。
许攸在一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田元皓思乡心切,不顾全大局。主公雄才,何必为了一个剧城,赌上整个冀州的安危?”
“许子远!”田丰指着他的鼻子,“汝休要空谈而误大事,平日里纵然家族子侄搜刮民财,今日还要延误军机吗!”
许攸的脸色一瞬间红了起来,又发青,开始咬牙切齿,向袁绍投去求救的目光。
“主公,他诽谤我,他这是诽谤!请主公明察啊!”他跪在地上,狠狠的以头抢地。
“子远!子远!”袁绍惊的赶紧起身,想要去将他扶起,可许攸头上已经起了一个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