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傍晚李媪都没有服用药散的迹象。
陆蕖华便叮嘱她,若是可以便继续忍下去,若一旦有复发的迹象,便要立刻服用药散,以免对身体损害太过。
随后,她离开医馆回了静园。
陆蕖华前脚踏入才回府,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江予淮便到了。
他拎着一大块鹿肉,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先到了。
“恒湛兄,四妹妹,我今日手气极佳,刚到猎场就猎到了一只肥鹿,新鲜得很,快支上烤架。”
浮春胡乱擦了擦脸上没弄干净的妆容,接过鹿肉。
江予淮空出手来摇着折扇,絮絮叨叨地说那块肉最好吃,还把鹿血留了下来,打算弄成鹿血酒。
陆蕖华从内室走出来,换了一身家常的水蓝色衣裙,面上脂粉已洗净,露出一张素白的脸。
萧恒湛已经和江予淮攀谈起来。
她朝江予淮微微颔首,便安静地坐在萧恒湛身侧,没有多话。
江予淮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发白,关切了一句,得知她是今日累到了,顺势调侃了几句萧恒湛。
没有闹她,转头说起今日朝上的乱象。
今一早就有大臣正式上奏,请太后垂帘听政。大皇子接连几次决策失误,先是疫病处置不力,后是工部水渠银两被贪墨他却毫无察觉,朝臣们已不信他能撑起局面。
二皇子一党则趁机搅浑水,说陛下尚在病中,可以换人来理政,但太后年事已高,垂帘听政只怕损伤凤体。
说来说去,不过是不愿大权旁落他人之手。
“你是没瞧见大皇子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江予淮灌了一大口茶,语气里满是烦躁,“散了朝,太后便把我二兄叫去,问了大半个时辰的话。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挨那顿板子了,这京城朝堂,比边关的风沙还磨人。”
他折扇盖在脸上,语气颇丧。
“早知如此,当初你与我二兄计划回京的时候,我就不该跟着掺和。在岭南多自在,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谁。”
“你现在回去也不晚。”萧恒湛眉头微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声道:“不如我向大皇子提议,先把你派回岭南驻守。”
江予淮一把扯下脸上的折扇,连连摆手:“你可别害我!我要是回去了,我爹能押着我把岭南所有未嫁的姑娘都相看一遍。”
他说着,语气忽然低落下去,“自从前几年祖母给他硬塞了几个小妾,他便像变了个人似的,前些日子竟来信说,要将我姨母家的女儿认成亲女,说这样能缓解我母亲的思女之情。”
他嗤笑一声,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母亲,母亲想念的是妹妹,不是随便哪个女孩都能替代的,弄一个亲近是姑娘来,唤她母亲,便能填补那道缺口吗?他不过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罢了。”
萧恒湛沉默了一瞬,想起昨日陆蕖华在马车里说的话,侧头看向她。
她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盏茶,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萧恒湛垂下眼眸,暗哑着声音询问:“你在岭南这些年,可曾听说过有哪户人家,将刚出生的女儿丢弃的?”
江予淮愣了一下,不明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但还是乖乖回答:“这种事自然是不少,尤其是偏远些的村落,重男轻女的厉害,女婴生下来便溺死的都有。”
“便是不溺死,也有养不起送人的,或是直接丢在路边、放在河边,指望有好心人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