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周遭的宫人很自觉地跟着她的安排动起来。
寝殿角落里有几个小宫女悄悄交换着眼神,眸中满是钦佩。
“乡君在太后娘娘的事情上,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的。”
“可不是嘛,处处妥帖,连太后娘娘都说,若是乡君日后嫁人,定会舍不得。”
那些话飘进柳惜音耳中,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隐隐发沉。
直到踏进内殿,瞧见倚在贵妃椅上的太后,她才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太后已换下了繁重的朝服,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素绸袍子,阖着眼靠在椅背上。
听见脚步声,她没有睁眼,“是平乐吗。”
“给太后娘娘请安。”
柳惜音虚浮一礼,走到太后身后,指尖轻轻落在她两侧的太阳穴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娘娘为了给陛下祈福,看了一个时辰的经书,一定很累,惜音给您按按。”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太后闭着眼“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背在她的按揉下渐渐松弛下来。
“还是你贴心。”
“伺候太后娘娘,是惜音应该的。”
太后的语气随意,像是闲话家常却自带威严:“谢家那个小子,与你相处得如何?”
柳惜音手上微顿,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破绽:“谢小公爷还有些别扭,他刚刚和离,心里那道坎一时半会儿过不去,我也理解的。”
太后睁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惜:“你是个好孩子,让你嫁给他,是委屈你了。”
柳惜音摇了摇头,神情温顺而真挚:“太后娘娘待惜音这般好,替惜音选的婚事,自然也是合我心意的,哪里有什么委屈。”
太后看着她,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重新阖上眼,任由柳惜音的指尖在她额角轻柔地打转。
寝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铜鹤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细烟,在暮色里无声地弥散。
一直到子时三更天,柳惜音才从寿安宫离开。
翠屏站在宫门口,看着她双手疲惫垂下的模样,眼底的心疼掩饰不住,却不敢说出,只能将准备好的痛贴递上去。
柳惜音面无表的贴在手腕处,坐上回自己寝宫的步辇。
……
几日后。
陆蕖华从医馆后院出来时,日头已偏西了大半。
这已经是李媪服药的第五天,仍吐得昏天黑地。
她守在床边盯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脉象渐趋平稳才起身。
浮春递上温热的帕子,她接过来擦了擦手,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倦意。
丹荔从外头走进来,脚步轻快。
“姑娘,前几日您让奴婢打听的事,有回音了。”
陆蕖华怔了一瞬,才想起来是崔家父子的事。
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她几乎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