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轻哼一声,压着声对兰花道:“这般没完没了,倒把江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兰花淡淡应:“左右老爷夫人与将军都会挡着,郡主只管忙婚事便是。”
众人接连被江父江母婉拒,礼物悉数退回,又被江帧一身煞气镇着,不敢近前,只能僵立在厅中廊下,神色晦暗,心气难平,却又无可奈何。
便在此时,门外并无夸张通报,只小厮寻常回禀:
“肖盛淮公子来了。”
肖盛淮一身青衫,手里抱着裁好的红纸喜字,身后仆从提着灯笼绸带,皆是寻常喜庆物件,不显排场,不逼人目光。
桃花一见是他,神色明显松快了些,语气也柔和几分:“盛淮公子来了。”
兰花亦微微颔首,眼底露出一丝认可:“他倒是实在,只来做事,不添乱。”
肖盛淮径直走到江星言身侧,温声道:“我帮你一同布置。”
他不多言,只默默剪喜字、挂绸带、理陈设,分寸得当,举止安稳。
江父江母神色缓和,江帧亦未阻拦,显然默认。
满厅众人眼睁睁看着肖盛淮顺理成章陪在江星言身侧,自己却被江家上下明着排斥、暗里设防,一个个脸色难看,心气郁结,却连上前一步的借口都找不到。
江星言自始至终垂眸处理婚事,对周遭暗流视而不见。
她心中无儿女情长,无半分动摇,只有兄长的婚事、肩上的责任、未报的仇恨,与放不下的万千百姓。
廊下下人窃语不止,厅中人心思翻涌,
而江府之内,真正稳得住场面的,从来只有专心做事的人。
江府前厅,喜帖、绸缎、聘礼清单还堆在案上,红绸的喜庆还未散去,一封沾着尘土的八百里加急密函,便彻底打破了满室安稳。
江星言捏着密函,指节微微泛白,纸上“地裂频发,恐生地龙翻身,百姓流离”几字,刺得她眼底寒意渐生。不等她开口,脑海中系统清冷的机械音已然响起。
【系统:检测到宿主封地地底异动频发,七十二时辰内大概率发生地龙翻身,灾情会波及全境,建议即刻将百姓迁往高处平坦之地,搭建临时避难点,储备干粮饮水。】
“知晓了。”江星言心底淡淡应声,面上不动声色,将密函按在案上。
此时江父正从外回府,见她神色凝重,上前扫过密函内容,眉头瞬间紧蹙,语气满是忧心:“封地乃你世袭之地,百姓无辜,可地龙翻身凶险万分,你一介女子,怎能亲身赴险!”
江母紧随其后进来,听闻此事,当即红了眼眶,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星言,听娘的话,让你哥哥带兵前去,你留在京中,万万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江帧一身铠甲,刚从军营练兵归来,浑身还带着沙场的凛冽煞气,闻言大步上前,语气坚定:“爹、娘说得对,我即刻点齐兵马,赶往封地赈灾防灾,你留在京中操持婚事,这里有我。”
“哥哥身为边关守将,京畿防务离不开你,不可轻离。”江星言抽回手,语气沉稳果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封地是我的属地,百姓信我,我便该前去安抚,此事我意已决,即刻启程。”
江父江母见她态度坚决,知她性子执拗,劝不动分毫,只能反复叮嘱,让桃花、兰花随身护持,又调拨府中精锐护卫随行,备好赈灾粮草、伤药干粮,一路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