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带着弟弟姜元宝回府时,正赶上戚氏核对府中账册。
各院管事皆垂手立在两侧,厅堂之内气氛肃穆。
“夫人,小少爷与三小姐回来了!”
贴身丫鬟入内禀报。
戚氏原本紧绷的面色当即柔和下来,抬手遣退一众管事:“你们暂且退下,账目我明日细看,再另行吩咐。”
一众管事躬身应诺,依次退出厅堂。
戚氏命丫鬟收好账册,净手拭干后,姐弟二人也进了屋。
她笑着说着:“你们姐弟俩总算回来了,出去大半日,都往何处玩耍了?”
谁知姜元宝一言不发,径直上前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将小脸埋进她柔软的肚子,似是受了委屈。
戚氏瞬间察觉异样,柔声轻哄:“元宝,怎么了?是跟姐姐出去玩累了?”
姜元宝依旧闷不作声,只抱得更紧。
戚氏随即抬眸看向身后的紫衣女子,温声询问:“锦儿,你弟弟怎么了?”
紫衣女子微微撇嘴,淡淡回话:“元宝今日在外摔了一跤。”
戚氏闻言脸色骤变,当即蹲下身扶住儿子双肩,细细上下打量,满眼焦急:
“摔到何处了?快让娘看看,可还疼?”
姜元宝默默抬起一双小手,掌心早已在医馆包扎妥当,两只小手裹得严实,像两个小小的布粽。
戚氏瞧着心头一阵揪痛,抱着儿子站起身,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一边转头便看向紫衣女子,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锦儿,你是怎么照看弟弟的?竟让他摔得这般重。”
紫衣女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平平辩解:“我早已叮嘱过他莫要乱跑,谁知在我与人谈生意时,他趁我不备私自跑开,这才摔了。”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日在外抛头露面谈生意,成何体统?何况你日后是要入宫的人,万万不可这般肆意行事……”
戚氏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紫衣女子冷冷打断:“女儿乏了,娘若无别的吩咐,女儿先回房歇息了。”
话音落,她转身出去,径直回了自己的屋。
她随手摘下脸上轻纱,默然落座凳上。
胭脂上前点亮油灯,又沏了热茶奉上,轻声询问是否此刻传膳。
紫衣女子并未应声,只一动不动凝望着油灯跳动的灯芯,眼底慢慢浮起一抹浓重怨毒。
良久,她才开口吩咐胭脂:“你去打听一番,此次湖广入京的举人都有谁,其中可有一个名叫沈湛的。”
胭脂默默记下沈湛二字,即刻前去寻府里的文管事打探消息。
这文管事原是府中两位少爷幼时的启蒙先生,读书治学虽资质平平,但为人稳妥办事得力,便被留在府中打理杂务,消息素来灵通。
恰逢二少爷此番也参加了科考,各地入京举人的底细,他定然一清二楚。
胭脂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紫衣女子抬眸看来。
胭脂连忙上前回话:“三小姐,已打听清楚了,您说的沈湛,正是此番湖广乡试的解元。”
“解元?”
“他怎么可能……还是解元?!”
紫衣女子骤然攥紧双拳,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另一边,沈湛与黎朔散了国子监课业,一同回到如今居住的宅子。
九月京城秋寒渐起,刘叔刘婶早已做好晚饭,皆是寻常吃食。
一盘清炒秋白菜、一盘素炒萝卜丝、一碟腌芥菜小菜、一盘酱炒豆渣,一锅热乎的野菜蛋花汤桌上配着粗面杂粮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