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朵,汉东未来的花朵。
……
“沙书记!我代表金山县——”
“我代表平川县——”
“我代表——”
“我代表——”
……
在梅晓歌率先发言下,
身后八十四个县长,有男的有女的。
每个人都纷纷开口。
声音清脆,语气坚定。
……
“八十七名县长!请沙书记迷途知返!”
……
“请沙书记高抬贵手!请沙书记——放过这些孩子!”
……
八十七个县长,一同喊出的声音,让县委大院里都回声阵阵。
……
……
此刻,沙瑞金正低着头,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
十家企业,三年内十万亿GDP增长,平均到每年就是三万多亿。
如果这十家企业如期落地,三年后汉东的GDP增速就能翻一番。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
他在这张办公桌上签了那么多文件,批了那么多项目,没有哪一个让他像今天这样,
觉得每一笔都写的是自已的政绩。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喝得很满足。
“沙书记。”白秘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外面……”
“外面怎么了?”沙瑞山头都没抬,继续翻着那份统计表。
……
白秘书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齐刷刷的,像操场上列队报数。
“清河县县长,张为民!”
“林城县县长,赵德厚!”
“平安县县长,李守义!”
“……”
一个接一个,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沙瑞金从未听过的、近乎悲壮的力量。
他的笔停了,抬起头,看向窗外。
已是夜里,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声音从院子里涌进来,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
沙瑞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自已三天时间来,亲自跑的八十七个县长,全来了?
他怎么不知道?没有人汇报,没有人请示,甚至没有人给他透一丝风。
这些县长,就这么从各自的县里赶来,聚在他的院子里,像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地报出自已的名号。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他是省委书记,和县长之间隔着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副省长、常务副省长、省长,差了多少个级别?
每一个级别都是天差地别。
这些县长,哪来的胆子来堵自已的门?
他想起上一次在省委大楼,一百多个中层干部堵在门口,要他给个交代。
这一次!又是八十七个县长!
从汉东各个角落赶来,不约而同,不谋而合。
背后又是谁?又是陈今朝?
……
“好啊,好。”他把笔往桌上一扔,那支笔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没人去捡。
“这汉东省,不是靠省委书记说了算的,是靠这些县长说了算的。”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像一声闷雷。
白秘书站在旁边,肩膀抖了一下,不敢说话。
……
沙瑞金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又站住,手指着窗外,声音又急又硬:“这汉东真是反了天了!我辛辛苦苦拉来投资,拉来GDP,他们倒好,拖后腿!找茬!还说什么——放过汉东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外资企业投资意向书,翻了翻,又摔回去。
“小白,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