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朝的目光冷得像冰:“跨国领养,根本就是虐童。”
……
沙瑞金的笑声更大了。
“那么好的环境,怎么可能虐童?陈副省长,你是不是在国外待过?你知道国外的福利院是什么样的吗?你知道那些家庭为了领养一个孩子要排多久的队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口咬定人家虐童?”
他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推到陈今朝面前。
那是一份关于“汉东省引进外资外企战略规划”的报告,厚厚的一沓,封面印着烫金的字,
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做的。
“陈副省长,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我做成了,在执政的成绩问题上超过了你,从而对此心中不舒服,我觉得不应该有。
非但是外资外企进入汉东,跨国领养必须尽快达成。
何况,这汉东各个大学的出国留学名额,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陈副省长还想搞闭关锁国这一套?”
……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一些:“陈副省长,许汉印的事,帝都还等着交代。
你抓紧时间查。至于外资外企这些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会带领全汉东,实现一场数十万亿的GDP增长。”
……
陈今朝看着沙瑞金那张因为亢奋而微微泛红的脸,心中冷笑不已。
数十万亿?你连汉东一年多少GDP都搞不清楚,就敢吹数十万亿?
那些外资外企进来,投个几亿就算大项目了,你拿什么吹出数十万亿?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自已当年为了把那些外企赶出去,得罪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力气,熬了多少个通宵。
现在沙瑞金要把它们请回来,轻飘飘的,像请客吃饭。
……
行。
你沙瑞金非要作死,那就作死吧。
反正你沙瑞金该做的事,也都结束了。
本想让你有一个好结果,现在看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沙书记,那些孩子的事,你会后悔的。”
……
他推开门,走出去。身后,沙瑞金的声音追出来:“陈副省长,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门关上了。
……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已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棉花上。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站在窗前。
窗外,京州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像一片星河。
可他看着那片星河,只觉得冷。
那些孩子,那些被沙瑞金当做“招商引资筹码”的孩子,他们不知道,
自已即将被送往什么地方。
他们以为是被领养,是去一个新家,是有爸爸妈妈了。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地狱。
他站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同伟,帮我查一件事。
汉东福利院系统里,有多少孩子,正在被办理跨国领养手续。”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有些疑惑:“师父,怎么了?”
“沙瑞金要重启跨国领养。”
陈今朝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祁同伟说了一句“马上查”,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