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动静终于消停下来,已是下午。
谢临渊餍足地撑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桃娘整个人缩在他怀中,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一声清晰的“咕——”从被褥间传了出来。
桃娘的脸瞬间红透了,把脑袋往他胸口死命地埋。
谢临渊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中,又羞又恼。
“饿了?”
“……没有。”
又是一声“咕——”。
这一次,桃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临渊没有再逗她,翻身下榻,随手捞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袍披上,动作利落地系好腰带。
又取过一旁干净的中衣和襦裙,回身坐到榻边,拍了拍被子。
“起来,把衣裳穿好。”
桃娘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水汪汪的:“你……你先转过去。”
谢临渊挑了挑眉,她什么样子他没见过?
但想到小家伙害羞的样子,他倒也没再逗她,起身走到屏风后,慢条斯理地换上外袍。
桃娘趁这功夫飞快地把自已裹好,手忙脚乱地系着衣带,头发还乱糟糟地披着,脸上一片绯红尚未褪尽。
等她收拾停当,谢临渊从屏风后转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腰间系错的带子重新系好,又拢了拢她的长发,用一根簪子随意挽了个髻。
桃娘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忽然想起方才榻上那些羞人的事,又想起这一路北下,他如何运筹帷幄、追着北漠骑兵打,如何让那些凶悍的敌人闻风丧胆……
而方才他伏在她耳边喘息的低哑嗓音,和此刻替她挽发的温柔指尖,竟是同一个人。
桃娘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羞涩,有欢喜,还有一点连她自已都觉得不好意思的——
夫君真厉害。
不是指那方面……
好吧,那方面也是。
但更多的是,这个男人无论做什么,都像天生就该赢。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通报——
“报——王爷!紧急军报!”
谢临渊看了看屋里满地的狼藉,终于收敛了心思:你是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前帐?”
桃娘想了想,她一个人在帐里也无聊,便道:“跟你去前帐。”
谢临渊点了点头,取过一件自已的大氅给她披上,又将她的衣领拢了拢,确保一丝不苟。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内帐,穿过一道隔帘,到了外间的前帐。
这里摆着长案、沙盘、舆图,墙上挂着几柄利剑,是谢临渊临时处理军务的地方。
三个主将已经等在里面。
为首的是贺兰将军,一身玄色战甲,风尘仆仆,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旁边站着的是副将赵莽,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张方脸被大漠的风沙吹得黝黑粗糙。
最后那个,身形颀长,面上覆着一块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紧抿的薄唇——正是那位铁面校尉,左常青。
三人抬头,正好和桃娘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