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落下,桃娘愣愣地盯着那还在晃动的粗布。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完蛋了。
自已又惹夫君生气了!
不就是涂个药膏嘛……
她知道自已扭来扭去不老实,可那不是因为……
夫君一定非常非常生气。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拉过被子将自已整个藏了进去。
“桃娘啊桃娘,你可真是没出息……”
可闷了没一会儿又发现自已热得要死,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到屋里烧得正旺的炭盆,恨不得一头撞死。
本来还想着让夫君把炭盆撤掉一个,这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
可如今……夫君更不会搭理自已了!!
桃娘盯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越想越委屈。
她知道自已嫁进王府的时候就不够端庄,别的妻子都是大家闺秀,就她是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
可她真的在努力了,真的在改了,为什么夫君还是……还是连句话都不肯跟她说?
就这样,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
每天她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榻都是凉的。
她知道夫君忙,北漠战事吃紧,谢临渊身为镇北大将军,每天有几百件军务要处理。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是不是夫君嫌她烦,才故意躲着她?
这天早上,桃娘醒过来,看到旁边空落落的床榻,又失望地抿了抿嘴。
夫君又走了?
她坐起身来,整了一下松散的领口。
不知自已是不是热的,睡觉总不老实,每天早上醒来衣服都是乱糟糟的,有的时候连肚兜带子都是散的。
桃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胸前那对鼓鼓囊囊的东西,脸一下子红了。
还好夫君没看见。
否则更加不端庄了。
她看了看屋里烧得正旺的炭盆,又是懊恼又是憋屈。
夫君不让她出去,她也知道自已毕竟是女子,在军营多有不便,她不想给夫君添麻烦。
可是她真的好烦啊!
整天闷在帐篷里,不是吃就是睡,再这样下去她都要长蘑菇了!
就在这时,桃娘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有一口大箱子。
她之前没注意过这东西,这会儿实在无聊,便趿拉着鞋走过去,掀开了箱盖。
入目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男装。
月白的、靛青的、玄色的,料子都是上好的蜀锦,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京城最好的绣娘做的。
桃娘愣了愣,随手拎起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抖开,发现那尺寸竟像是比着她的身量裁的——
肩宽正好,腰身略宽了些,但束上腰带就看不出来了。
夫君真是贴心,连这都考虑到了。
她三两下换上那件月白袍子,把一头青丝用玉冠束起,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的人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身男装衬得腰细腿长,竟比寻常男子还要俊俏三分。
桃娘自已都看愣了,随即甩了甩头,大大方方掀开了帐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