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风尘仆仆。
他策马奔了一天一夜,衣袍上沾满黄沙与尘土,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倦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淬了寒冰的刀锋。
大部队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本是打算直捣北漠王庭的。
敢绑架他谢临渊的女人,就该知道下场。
他要将北漠夷为平地,让那片黄沙之下再也长不出一根草来。
他要让小奶猫看看,欺负她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只要北漠战败,太后和安持重自然会收敛。
这段时日,这两个人搅得他脑仁疼,处处掣肘,他早已不想再忍。
可策马奔出三十里后,他调转了方向。
密室里的情景像一根刺,扎在他脑海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很清楚地记得,那日在密室,当他细细品尝葡萄汁水的时候,鼻尖萦绕着的竟是一丝一缕淡淡的野玫瑰香。
当时他只当是柳媚娘的皂胰子,并未在意,可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还有山洞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说,小宝是他的儿子?
他当时只当是坊间传闻,可后来却越想越不对劲……
沈陌白也说过,小奶猫同样可以解毒。
三天三夜,他确实感觉整个身体像注入了新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洗刷了一遍,连旧伤都隐隐松动了几分。
所以,他要弄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芙蓉院的门匾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红光。
谢临渊没有通报,径直跨进了院门。
张玉嫃正抱着小宝在厅里哄着。
小家伙今天格外闹腾,不肯喝奶,不肯睡觉,小胖手揪着张玉嫃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门帘掀开的那一刻,张玉嫃抬起头,神色一闪。
“王爷?”
谢临渊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小宝身上,落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落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
那孩子正歪着脑袋看他,嘴里吐出一个奶声奶气的泡泡。
“王爷?”
张玉嫃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安。
“出去。”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张玉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谢临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抱着小宝想往外走。
“把小宝放下。”
张玉嫃愣住。
谢临渊已经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从她怀里把小宝接了过去。
小家伙突然落入陌生怀抱,先是一愣,随即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张玉嫃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厅内,谢临渊把小宝放在榻上。
小家伙仰面躺着,四肢朝天地蹬了蹬,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乌龟。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头顶的男人,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谢临渊盯着他看了片刻,越看越挪不开眼。
这小崽子,眉眼间的倔强劲儿,抿嘴时的小表情,还有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活脱脱就是他谢临渊的种。
他等不及了,他现在就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