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马车上。
叶氏坐在车上,看着自己对面的沈修,眼泪也忍不住在眼里酝酿。
迟疑地开口问道:“夫君,你说……我们会不会做错了?”
叶氏一直记得,女儿是很乖巧的,从小就十分依赖自己,还很会与自己撒娇。
但是今日,竟是闹到这个份上了。
那会儿棠溪看她的眼神,她已是看出来了,根本就不像是与她开玩笑的,好似是真的对自己这个阿母,寒心至极。
是真正想与自己保持距离,断绝关系了。
她不由得想,是不是自己联合裴淮清做的那些的事,叫女儿觉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也不站在她这边。
所以对自己失望了?
沈修听了叶氏的话,皱眉怒道:“我们哪里做错了?那裴家老太太都说了,只要她肯回去,三少夫人的位置,就依旧是她的。”
“她呢?放着好好的未来国公夫人不当,偏要在外头吃苦。”
“我们做父母的劝她,她也不肯听。”
“那裴家难道不是她自己要嫁的吗?我们劝她好好过日子,能有什么错?”
“她折腾什么?难道是打量和离了之后,会有更好的婚事,更出众的男子等着她不成?”
“她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白日发梦!”
叶氏抿了抿唇,拿着帕子,擦着眼泪道:“唉!我先前也是想着,当初我们棠溪嫁过去的时候,那裴淮清一副快不行了的模样。”
“好不容易他如今身体好了,棠溪就该如何也不放手才是。”
“哪里有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了三年,将人照看好了,让那什么县主来摘桃子,替她享福的道理?”
“可她总觉得我们是要害她……”
沈修现在说起沈棠溪就生气,尤其是想起那个混账东西,叫自己把她打死了,干脆两清的事儿,就更是恼火。
叶氏犹豫了又犹豫,捏着帕子道:“夫君,你说会不会当真是裴家的日子太难过了,棠溪才不肯回去?”
“要不……算了吧?我是想叫他们和好,可我也不想真的失去女儿啊。”
“如果日后棠溪真的不认我们了,我们才是得不偿失……”
就是沈棠溪再不听话,如今在叶氏的眼里,再是冥顽不灵,可终究还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
想到以后都住在这个京城,却老死不相往来,叶氏的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沈修烦躁地道:“裴家可是国公府,再难过又能难过到哪里去?那崔氏顾着名声,也不会杀她,还有老太太护着。”
“再说了,这自古以来,有几个婆婆不给儿媳立规矩的?就偏她一个受不了?”
“她也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搬出去,与裴家断了,与我们断了,就能过得好。”
“等她吃了苦头,受了教训,就会明白自己错了。”
“你我要是因为她几句狠话就妥协了,岂不成了父母任由晚辈拿捏?”
叶氏其实觉得,父母与孩子之间,其实没有必要去算计谁拿捏谁。
但沈修很快就语气更恼火地道:“你不要忘记了,叫裴淮清去找东来阁的麻烦,是你出的主意。”
“棠溪便是真的对我们做父母的有成见,那更让她不满的人也是你!”
“而且说到底,都是你将她惯坏了!当年我不想让她嫁去裴家,觉得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呢,听了她几句女儿家的心思,便过来替她费尽心思地说服了我。”
“当年就是因为你心软,才惹出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