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心里还恨着,只是见了面,张不开嘴,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更怕自己一开口,那些没出口的话,会像决堤的雪水一样,冲垮所有强撑的平静。
“有事?”
她站住,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平静望着对方。
目光清澈,没有怨怼,亦无回避,只是静,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能跟我说说,谢侯他……”
谢侯夫人骤然顿住了脚步,身子僵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她垂着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开口询问,才不至于显得太过狼狈、太过难堪。
“暗卫已经查实了。谢侯私通北朔,边关各处关隘的布防图、粮草屯驻点、将士轮值表,全是他亲手誊写、亲自封缄,再悄悄递出城去的。如今他人就在城外三十里处的断雁坡,正与北朔大军并肩而立,明日天一亮,就要亲自督阵,攻打咱们这座城门。”
王琳琅本以为自己会手抖、会失声、会哽咽得说不出整句。
可当这些字一个一个从齿间迸出来时,她的嗓音却异常平稳,沉静得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你说啥?!”
谢侯夫人脸色刷地惨白如纸,眼瞳骤然收缩,身子猛地晃了两晃,踉跄着连退好几步,脚跟一软,膝盖几乎跪倒在地。
她双手本能地抓住门框,指节泛出青白,睁大双眼,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怎么也喘不上气。
自家男人,那个素来端方持重、连朝堂奏对都字字斟酌的谢侯,居然勾结外敌?
脑子嗡嗡作响,耳中一片空鸣。
“他疯啦?!这要是坐实了,长兴侯府上下几百口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奴仆家丁……一个都活不成,全得跟着抄家问斩,尸首堆成山!”
“他心里头只装着他自己,别人死活,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王琳琅见她急得额角暴出青筋、呼吸都快断了,干脆闭口不提谢乐仪那档子事。
那些不堪的过往,此刻再掀开来,只会把人活活压垮,“我这就赶去西城门,跟守城将士一块儿披甲执锐、守城拒敌。您呐,就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哪儿也别去,什么也别做,别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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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我要去!”
谢侯夫人一把截住她的话头,非但没瘫软下去,反而挺直了背脊,眼神陡然亮起,像两簇烧得炽烈的幽火,透出一股近乎悲壮的狠劲。
“万一他还有一丝清醒,万一他还没彻底昏了头……我这个当妻子的,说不定还能拉他一把,别让他一脚踏进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
“眼下消息尚未完全确证,军情瞬息万变,您贸然过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扰乱军心、打乱部署,是拖后腿,不是救他!”
王琳琅半点不松口,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冷硬如铁,“听我的,回府等着,安安生生等着。等前线的信儿,等朝廷的旨意,等这一场劫难过去。”
话音落地,她抬脚就走,青布履踏过门槛,衣摆翻飞如刃。
才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唤。
“琳琅。”
王琳琅顿住,足尖微转,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无波,既无怨怼,也无留恋,像秋日湖面映着远山,澄澈而疏离。
“嗯?还有事儿?”
“我……”
那句“对不住”死死堵在喉咙深处,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炭,滚烫灼痛,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冲谢侯夫人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利落,清亮中带着几分疏离与决绝。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迈开大步,走得又快又稳。
裙角随风一扬,如一道轻捷的流云掠过青砖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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