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最后一缕残阳也要消失了。
聂父出事后,聂赫安变得忙碌起来,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临走时在她额头上匆匆落了个吻,说晚上给她家里打电话。
司缇在办公室待了许久。
直到有一位不认识的小护士敲开门,递进来一封信件,牛皮纸信封,不是邮寄的,倒像是专门托人转交的。
小护士放下信就走了,说是门口一个人让她送上来的。
女人拆开信件看了看,目光停在落款处那个名字上,眉毛微微挑起来。
下班的时间,门诊大厅里的人渐渐少了。
司缇靠在护士前台边上,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瑶光寺在哪?”女人突然开口问。
正在旁边整理病历的护士小桃听见这话,手中停顿了片刻,“瑶光寺?在万灵山那边,那寺庙早就没什么香火了,荒了好多年。”
“不过这个时节的黄栌还是一片红,倒是挺好看的,你要去登山玩吗?”
小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凑近些提醒道:“最近早晨霜降比较重,山路特别滑。你注意安全,前两天就听说有人摔下了山。”
听见这个答案的司缇,脸色白了几分。
万灵山,红色的树林,山崖……这一切都对上了。
原书里那段她看过的剧情,每一个细节都在此刻被一一验证。
她打开手中的那封信,再次确认了一遍落款处那个名字,此刻可以确认,这是司晴写给自己的。
原书中的结尾,司晴真正害死司淼,用的就是这样一封书信。
信上模仿的是聂赫安的落款,假借男人的名义,说是约人去万灵山游玩散心。司淼信了,满怀期待地赴约,而实际上是司晴等在那里,将她推入了崖底。
等被路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山里的野物啃得不成样子。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封信还是到了自己手里。
司缇眼底都是讽刺,这算什么?天意安排吗?到头来这封信还是如期而至了,她能有那么蠢等着司晴来杀?
司缇看着信中拙劣模仿的聂赫安的口吻,倒真像是那男人会说出来的话,真信这封信的人算是不要脑子了。
可原书里的司淼就是信了,大概觉得那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亮光,结果被人推下山崖,摔得粉身碎骨。
傻得可怜。
“怎么了?司医生?”小桃拍了拍女人的手臂,歪头打量她的脸,“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司缇摇摇头,勾了勾嘴角,“没事,不过确实是有人要约我去那玩,谢谢你的提醒。”
她告别了小桃,顺着下班的人流往外走。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腰带随意地系了个结,手里的信件被她捏作一团,揉进大衣口袋里。
女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司晴这个没脑子的还要按照剧情来走。
她走出医院大门,抬眼看见停在路边那辆熟悉的车子,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司千俞的侧脸。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男人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司家父母早在看望过聂父后就离开了医院,跟聂母一道去聂家商量后续的事情。
没想到司千俞还等在这里。
司缇慢慢地走过去,这一小段距离里,她突然想明白了,或许就是天命不可违吧。如果她不按照剧情走,是不是所有她在乎的,都要被粉碎。
司千俞轻轻敲着方向盘,看着女人慢慢走近,神态从困惑,忽然变得明朗。
女人上了车,还转过身冲他笑:“哥哥,你在等我啊?”
司缇看出了男人心情的沉郁,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去哄他,她凑过去亲昵地搓了搓他的手臂,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司千俞敛去心头的涩意,抓过她的手指亲了亲,接下了这个台阶。
“回家吗?”
“嗯,回家。”
车子渐渐驶离中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