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恶意,不是挑衅,是试探。
要不是林尘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真君中期,根本感觉不到。
林尘顺着那股气息的方向看去。
只见街道尽头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老头。
灰布道袍,草鞋,头发花白,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灌。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糟老头子,扔进人群里找都找不着。
但林尘看得清清楚楚——天仙修为。
不是那种刚突破、气息还不稳的天仙。
是那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身修为已经内敛到极致的“老家伙”。
林尘想了想,双手往袖子里一揣,溜溜达达往那个方向走去。
老头正仰头喝酒,余光瞥见林尘走过来,手一抖,酒差点洒了。
他放下酒葫芦,抹了抹嘴,看着走到面前的林尘,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意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王爷好修为。”老头拱了拱手,举起酒葫芦,
“老朽姓陈,单名一个苍字,中州散修,没什么名气,王爷要不嫌弃,喝一口?”
林尘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酒入喉咙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烈,辣,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然后在胃里炸开,暖意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好酒,确实是好酒。
“好酒。”林尘把酒葫芦还给老头。
陈苍嘿嘿笑了,一脸得意,那表情跟个孩儿似的:
“这是老朽自己酿的,埋了五百年了,怎么样?够劲吧?”
林尘挑眉:“五百年?你这酒比大多数人的命都长。”
陈苍哈哈大笑,笑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他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看着林尘,忽然收敛笑容,变得很认真:
“王爷,中州的天裂了。”
林尘点点头,没话。
陈苍又灌了一口酒,这次喝得慢,像是在借酒劲给自己壮胆。
他咽下去之后,看着林尘的眼睛,声音沉了下来:
“老朽活了快两千年,自认为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看。”
“老朽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恐惧,不是怕死,老朽活了快两千年,早就不怕死了。”
“是……蝼蚁仰望苍天的恐惧,你知道自己在那东西面前什么都不是,连蝼蚁都不如,它看你一眼,你就想跪下。”
林尘沉默了。
能让一个活了近两千年的天仙出这种话,那道裂缝后面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你看到了什么?”林尘问。
陈苍摇头,苦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苦涩:
“什么都没看到,就是一种感觉。
它在那里,你感觉得到,它看着你,你也感觉得到,但你看不见它。”
陈苍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不该。
然后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王爷,老朽接下来要的话,你可能不信,但老朽可以对天发誓,句句属实。”
林尘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