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转过头来看他,惨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又一餐。
它的爪子从那个弟子身上移开,转向孙长老。
孙长老的火掌一下接一下地拍在怪物身上,每一掌都带着他几十年的修为,每一掌都能开山裂石。
但这些灵力打在怪物身上,像水倒进沙漠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吸干了。
怪物的气息在变强。
每吃一次灵力,它的鳞片就亮一分,它的速度就快一分,它的力量就大一分。
孙长老很快发现了这个绝望的事实——他越打,怪物越强。
他不打,弟子们就要死。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像一只脚踩进了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不挣扎沉得更快。
楚远更惨。
怪物盯上他是有原因的。
刚才一群人站在玄天剑派营地门口喊“废灵根”的时候,楚远站在最前面,嗓门最大,喊得唾沫横飞。
怪物不认字,但它认人。
谁跳得最高,谁叫得最响,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谁就是它的目标。
楚远跑得鞋都掉了。
他好歹也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平时御剑飞行不在话下,但此刻他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重得像在泥潭里跋涉。
不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是他的心出了问题。
恐惧像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后脖颈,怎么都甩不掉。
他跑过一个土坡,怪物跟上来。
他跑过一片树林,怪物跟上来。
他跑过一条溪,鞋子湿了,也顾不上,继续跑。
怪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像猫逗老鼠,不急着吃,先玩一会儿。
楚远跑得气喘吁吁,回头一看,怪物离他只有三丈远。
他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来。
不是想停,是跑不动了。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下巴滴到地上,很快汇成了一滩。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翎千霜。
她抱臂站在那里,靠着一棵树,姿态悠闲得像在看一场戏。
她身上还带着伤,法衣上还有没干的血迹,脸色也不太好,但她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了一点笑意。
那种笑意不是幸灾乐祸,是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淡然。
“楚前辈,”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楚远听到,
“您不是我和林师叔招邪祟吗?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冲您来的呀。”
楚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想骂人,想你一个阴灵根有什么资格跟我话。
但他刚张开嘴,怪物的尾巴就扫过来了。
他往地上一扑,滚了两圈,狼狈地躲开了,法衣被地上的石头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趴在地上,看着翎千霜。
她还是那副表情,靠着树,抱着胳膊,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她的眼神很平静,不是冷漠,不是愤怒,是一种“你想让我救你,你倒是开口啊”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