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又尖又响,像一根针扎破了一个气球,“你们隐瞒阴灵根弟子!这是欺骗所有宗门!林枝意的根骨是假的?她根本不是纯雷灵根!你们一直在骗所有人!”
梵音寺的法明和尚也跟着站出来了。
他的念珠在手里拨得飞快,嘴唇翕动着像在念经,但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到。
“阴灵根者不可留。”
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像一口钟被敲响了以后久久不散的余音,“此乃修真界公约。三百年前各大宗门共同立下的规矩。凡是邪魔歪道,不可入宗门,不可修正道,一经发现,废其灵根,逐出修真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慈悲的,像一个医生在给病人下诊断书。
“对不起,你得了绝症,我们治不了,你回家等死吧。”的那种慈悲。
他的念珠还在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为林枝意超度。
落霞谷的人开始动摇了。
谷主的小女儿站在那里,看看林枝意,又看看自家的长老,嘴角瘪着,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她身后的一个长老把她拉到了身后,然后带着落霞谷的弟子往后退了十几步,从“中立”变成了“保持距离”。
天衍宗、青云门、合欢宗、烈火门、御风谷的人也在观望。
他们没有那么早站队,没有像碧落宗那样跳出来喊打喊杀,也没有像落霞谷那样往后撤,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事态发展,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在看风往哪边吹,在掂量,在算账,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决定站在哪一边。
楚远他身后还站着楚家另一个管事,楚平,比楚远资历更深、修为更高、话说得更狠。
楚平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最前面,看着林枝意,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被抓了现行的贼。
“玄天剑派上上下下都被阴灵根污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林枝意是变异雷灵根?假的。她体内分明有阴灵根,她一直在骗所有人。”
他转过身,面向其他宗门的人。
“诸位都看到了。玄天剑派收了两个阴灵根弟子,一个翎千霜,一个林枝意。一个藏得浅,一个藏得深。玄天剑派上上下下,从掌门到长老,从长老到弟子,全都知道,全都帮着瞒。他们把我们当什么?当傻子?”
他身后的楚家人开始起哄,声音越来越大,“交出林枝意!交出翎千霜!废其灵根!逐出修真界!”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玄天剑派的营地。
其他宗门的人没有跟着喊,但也没有阻止,沉默有时候比喊叫更可怕。
李寒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肩膀受了伤,左臂垂在身侧,动不了,但他右手还握着玉魄。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喊得最凶的楚家人,走过那些碎掉的石头和被灵力犁过的土地,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他走到那个人面前,停下来。
只看到剑光一闪,铁灰色的剑尖随着李寒风的意念抵住了那个人的喉咙,距离皮肤只有一寸,剑气已经割破了那人的皮肤,一缕血丝顺着脖子往下淌。
铁灰剑微微颤着,剑身上的光芒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