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闽地省会被一层猩红的膜裹住。
加上血红月光的照映,整个城市像是被泡在了血海之中。
一辆黑色SUV在血色的主干道上疾驰,车速很快。
驾驶座上是一位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省建筑设计院的一名工程师。
以往一直成熟稳重的他此刻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眼睛瞪得极大,不停地在后视镜和前方路面之间来回扫视。
额头上满满的汗珠。
“老公,开慢点.......开慢点......”
后座的女人声音发颤,一只手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孩,另一只手撑着前排座椅靠背,整个人随着车子的颠簸左右摇晃。
“慢.......慢不下来!”
男人的声音沙哑,喉结上下滚动。
“你自己看看外面什么情况?慢下来......这些东西就会爬上车!”
“到时候我们可能就出不去了!”
女人咬着嘴唇,没有再话,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
女孩三四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怀里抱着一只缝了又缝的布娃娃。
她抿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脸上两条泪痕在路灯的照射下异常明显。
“宝宝乖,宝宝不哭......”
女人低下头,用下巴蹭着女儿的头顶。
“爸爸妈妈带你走,很快就安全了。”
女孩没话,只是把脸埋进母亲怀里,布娃娃被挤在两人中间,露出半截缝歪的耳朵。
这时,女人转头看向车窗外。
原本只是被鲜红覆盖一半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完整的血月!
“老.....老公!”
“月亮......月亮......”
她颤颤巍巍,半天都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天窗外的月亮。
瞳孔猛的一缩!
一脚油门再次加快!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开出闽地!
因为他记得前面收到了一个官方通知,只是让闽地居民居家。
所以他抱有一丝希望,不定闽地之外没有任何事呢?
“宝宝,别怕。”
“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男人透过镜看到女儿恐惧苍白的脸,于是便笑了笑,轻声安慰道。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
“老公心!”
“前面有人!有人!”
男人心头一紧,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往前一冲。
他瞪大眼睛,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朝前看去。
远处,血红色的路肩上,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低垂着头,一头漆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遮住了整张脸。
她站在路边,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像是在拦车。
男人的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如此深夜,在这空无一人的血色道路上,一个白衣长发女人站在路边拦车。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那到底是什么。
他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从那个女人身边擦过。
男人死死盯着前方,不敢看后视镜,不敢回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女人抱着女儿,整个人缩在座椅里,嘴唇哆嗦着,半天不出一个字。
只有怀里的女孩,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透过车窗朝后面看了过去。
“妈妈.......”
女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在水面上。
“那个阿姨.......在看我们.......”
女人浑身一颤,把女儿的脸按进自己怀里,声音发颤。
“别看,宝宝别看。”
男人的手在抖,方向盘在手里微微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稳方向,继续加速。
车又开了几分钟。
红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路面上的阴影越来越多,像有什么东西在红膜下蠕动。
男人的眼睛已经开始酸涩,却不敢眨眼,死死盯着前方。
然后,一种不清的不安开始在心里蔓延。
他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怪。
“老公.......”
女人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一种心翼翼的恐惧。
“这条路.......我们刚刚是不是走过?”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为什么会有不对了。
几分钟前,他刚刚从这里经过。
男人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