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滴凝固在钢筋上的残血，在他的视野里，却如同数米宽的赤色巨浪。
血珠砸在地面的瞬间轰然炸开，粘稠的血浪瞬间席卷而来，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薄薄的血膜死死裹住他。
黏腻、窒息，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他挣扎着抬头，终于看清了那根垂的漆黑巨柱。
是之前插在主机上的数据线。
杨天昊咬紧牙关，在血膜的束缚中一点点挣脱黏腻的桎梏，手脚并用地挪向那根数据线。
喊没有用，如今，只能用自己渺的身体，死死贴在冰冷的金属上，拼尽全力让这根线发生一丝微不足道的偏移。
做完这个动作，他彻底脱力，直挺挺地瘫在原地，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真丧气，爷还没结婚...没去过海边儿看日出呢....”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他想起了奶奶。
不。
不行。
杨天昊死死咬着牙，舌尖一度尝到了血腥味。
他脑子里一遍遍闪过那块失控变大的茶桌，闪过那根粗得离谱的晾衣绳，闪过那座通天的山峰，最后定格在那架遮天蔽日的巨型飞机上。
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
他逼着自己直视眼前所有的庞然大物。
逼着自己停止发抖。
逼着自己去面对那份恐惧。
我不怕。
我不怕大的东西。
我能掌控它。
我要变回去。
我要和他们一起走。
一股从未有过的信念，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周围的一切开始飞速缩。
山峦变回了水泥碎渣，天堑变回了地面的细纹，峡谷变回了那道浅浅的刻痕。
通天的钢铁山峰变回了那个破损的文件柜，猩红的巨浪缩回了一滴不起眼的血渍。
“喂！！~！”
他终于喊出了声音，嘶哑又虚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室。
“谁？！”
张大力吓得一拘灵，手里的工兵铲差点直接拍下去。
李晚星的瞳孔收缩，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就在他们不远处，那半道未完成的@刻痕旁边，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飞速变大。
几秒钟的功夫，那个只有米粒大的黑点，就变成了一个浑身是灰、脸上沾着血、后脑勺肿着一个大包的年轻人。
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
“杨.....天昊？！”
张大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几步冲了过去。
“你他妈......你刚才在哪？！”
杨天昊抬起头，嘴唇干裂得出血，看着眼前三个目瞪口呆的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我一直在这.....就在你们脚底下.....”
李晚星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先回去再。”
她看了一眼四周摇摇欲坠的断。
“这里随时可能再塌。”
张大力赶紧上前，一把将杨天昊背了起来。
轩辕嘉豪捡起掉在地上的工兵铲，走在后面警戒。
三人背着突然从脚下“长”出来的杨天昊，快步走出了这片废墟。
姚菲家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地下室的阴冷。
杨天昊捧着一杯热开水，手指还在不停地颤抖。
他喝了一口水，缓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面前三个一脸震惊的人，缓缓开口：
“这傻B系统，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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