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不是夜晚的静谧之黑,也不是深渊的吞噬之黑。那是污秽的、粘稠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漆黑!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与最绝望的怨念熬煮了万年,浓缩成实质的毒浆,带着刺鼻的金属锈蚀与血肉腐烂的混合腥气,扑面而来!
剑魔煞!
斩月的惊呼犹在耳边,那喷涌的漆黑煞气已至姜晚面门!其速度之快,怨念之烈,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剑煞!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那种扭曲的毁灭与终结意味,与寂灭古剑的气息隐隐同源,却又更加堕落、污浊,仿佛纯净的毁灭规则被无尽的怨念与疯狂彻底污染!
姜晚瞳孔骤缩!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近乎停滞的思维瞬间炸开!
躲?来不及!混沌光膜绝对挡不住这高度凝聚、性质诡异的剑魔煞!
抗?以她现在的状态和力量层次,硬抗等同找死!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也是唯一可能有一线生机的反应——不躲不抗,反而主动“迎”上去!
不是用身体,而是用……眉心暗点!
在漆黑煞气触及她皮肤的刹那,她强行催动新生混沌核心,将所有可控的混沌之力与那丝幽蓝剑意锚点的寒意,疯狂灌入眉心暗点!
眉心暗点幽光大盛,旋转速度陡然提升到极致,如同一个微型的、贪婪的黑洞,主动张开“大口”,朝着那汹涌而来的漆黑煞气,狠狠“吞”去!
她要主动将这致命的剑魔煞,引入自己体内那本就混乱不堪、却又蕴含着寂灭碎片的混沌星云之中!赌的是她的混沌之力对异种规则的包容性,赌的是寂灭暗核对同源(哪怕是污染扭曲后)力量的“兴趣”,赌的是新生混沌核心与黄帝符文能够在这种极端冲击下,勉强维持住那脆弱的平衡不彻底崩溃!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自寻死路!但也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将外部攻击转化为内部“消化”过程的疯狂之举!
“你疯了?!” 斩月惊怒的声音传来,月白剑光狠狠斩在那喷涌煞气的巨石裂缝上,试图截断源头,但剑魔煞仿佛有生命般,依旧源源不绝涌出,大部分已被姜晚眉心暗点吸引吞噬!
漆黑煞气如同决堤的污浊洪流,冲入姜晚眉心!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亿万根烧红的毒针反复穿刺、浸泡在滚烫的污秽沥青中炙烤的痛苦!剑魔煞中蕴含的疯狂怨念、毁灭欲望、以及那种扭曲的终结规则,如同最恶毒的病毒,疯狂侵蚀着她的意识、污染着她的混沌星云!
眉心暗点如同要被撑爆般剧烈膨胀,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纹!涌入的漆黑煞气在混沌星云中横冲直撞,与原本的五行碎片激烈冲突,引发连绵的规则湮灭爆炸!星云结构剧烈动荡,濒临解体!
寂灭暗核果然被这同源(污染)的力量吸引,幽光急闪,爆发出强烈的吞噬欲望,开始主动吸纳那些漆黑煞气!但剑魔煞中的怨念与疯狂同样在侵蚀寂灭暗核,使其本就暴戾的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表面那层幽蓝光膜剧烈闪烁,险些崩碎!
新生混沌核心与黄帝符文在如此恐怖的冲击下,光芒急剧黯淡,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自我烙印”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仿佛随时会被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淹没。
姜晚的身体僵直在原地,体表的银色细痕瞬间被染成不祥的漆黑色,如同墨线勾勒的破碎瓷器。皮肤下,有漆黑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纹路在蔓延。她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混沌幽光、土黄符文、幽蓝剑意与疯狂的漆黑之色疯狂交织、冲突,气息混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无尽的污浊与疯狂彻底扑灭!
“前辈!” 炎烈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上来,青红火焰化为一道炽热的火柱,轰向那仍在喷涌煞气的巨石裂缝,试图阻止更多剑魔煞涌出攻击姜晚。但他的火焰对剑魔煞效果甚微,反而差点被反噬的煞气侵蚀。
斩月脸色凝重无比,月白虚影双手连挥,一道道月华剑气如同编织般落在姜晚周身,形成一个净化与镇压双重效果的剑意牢笼,试图帮助她隔绝、炼化体内肆虐的剑魔煞,同时稳固她即将崩溃的肉身与神魂。但她能做的也有限,剑魔煞的层次与诡异超出了她的预料,更关键的是,姜晚体内的情况太复杂了,外力介入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更糟糕的连锁反应。
一切,似乎都已无法挽回。
然而,就在姜晚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痛苦与疯狂彻底吞噬,混沌星云即将被剑魔煞彻底污染、寂灭暗核即将失控暴走的刹那——
那枚一直沉寂于混沌星云最深处、源于甲木源戒燃尽灵性后残留的、微弱到几乎被忽略的青碧色生机印记,忽然亮了!
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柔和、坚韧、如同初春冻土下第一抹新芽破土而出的生机萌动!
这股生机,与姜晚“自我烙印”中那“求生”、“守护”、“前行”的纯粹意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也与混沌星云中,那些被黄帝符文初步梳理过的、偏向“生发”、“滋养”的木行、水行碎片遥相呼应!
木主生发,水主润下。生机不息,可克死寂污浊!
仿佛一道划破黑暗混沌的灵光,姜晚濒临溃散的意识猛地抓住了一丝明悟!
她不再试图以混沌之力强行“包容”或“分解”那狂暴的剑魔煞——那太难了,层次差距太大。而是转换思路,以那点青碧生机印记与“自我烙印”共鸣为核心,引导混沌星云中所有水行与木行的碎片力量,混合着黄帝符文的土行承载之力,在体内构筑起一条坚韧的、生生不息的“生机脉络”!
这条脉络不参与正面冲突,而是如同最顽强的藤蔓,在狂暴的剑魔煞洪流与混乱的星云碎片之间蜿蜒穿梭、扎根稳固!以自身微弱的生机与水木滋养之力,不断净化脉络周围极小范围内的污浊煞气,稳固附近的规则碎片,连接那些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星云结构!
同时,她引导寂灭暗核,不再去“吞噬”那些充满怨念的剑魔煞(那只会让它更不稳定),而是将吞噬目标,转向那些被生机脉络初步净化、剥离了大部分怨念之后的、相对“纯净”一些的毁灭规则碎片!
净化(生机脉络)——剥离怨念——吞噬(寂灭暗核)!
一条在绝境中被动形成的、极其脆弱的净化-吞噬循环,竟然在姜晚体内初步建立!
虽然效率极低,净化速度远远赶不上剑魔煞涌入的速度,吞噬也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这微弱的循环,却如同在即将崩塌的大坝上打下了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钢钉,强行止住了崩溃的趋势!
眉心暗点的膨胀停止了,边缘的黑色裂纹不再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