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天穹,早已被血与火染成暗沉的绛色。
张飞的黑犼神兽,所过之处风云倒卷,凶戾之气席卷八荒,
连大地都在震颤,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这尊神魔巨神踏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橹联营,直冲云天。
整个战场,气氛诡异至极。
郭嘉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案上摆着一坛未启封的烈酒,
三只酒盏早已空了两只。
他衣衫微敞,发丝凌乱,平
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此刻却敛去了三分戏谑,
只剩下眼底深不见底的寒芒。
“奉孝,你看。”
徐庶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身着素色长衫,负手立于高台边缘,
目光死死锁定着天穹之上那道黑犼神兽的身影,
以及骑乘于神兽之上、周身黑气冲天的张飞法相。
郭嘉闻言,缓缓抬起头,抬手抹了抹嘴角残留的酒渍,
原本微眯的眼眸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雷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拿起案上最后一只空盏,轻轻倒满酒,却并未饮下,
只是将酒盏悬在半空,任由酒液在盏中微微晃动。
下一秒,异变陡生。
天穹之上,本被黑犼凶戾之气笼罩的云层,突然开始剧烈翻涌,
并非被外力吹散,而是被一股截然相反的清冷气机强行牵引,
如同墨色被清水涤荡,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一道清冽的雷光骤然闪现。
那雷光并非寻常雷电,而是如玉石般温润、如寒锋般锐利的白色雷光,细如丝线,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威势,
从九霄之上骤然坠落,速度快到极致,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扭曲的光影轨迹。
“嘭——”
雷光精准无误地落在徐庶身侧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光芒散去,郭嘉真身出现。
他依旧是那副醉酒微醺的模样,衣衫上沾着酒渍,
手中还握着那只盛满酒液的空盏,
只是原本散漫的站姿此刻却笔挺如松,眼底的戏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与徐庶如出一辙的忌惮。
两人并肩而立,同时抬头,目光齐齐投向天穹。
此刻的天穹,早已不再是黑犼神兽的天下。
在那道清冽雷光落下的瞬间,袁军后方的军阵之中,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清冷气血骤然爆发,
如同千年寒潭翻涌,与张飞黑犼的凶戾之气、典韦雷火的狂暴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却同样威势滔天。
紧接着,一只飞禽神兽的身影,缓缓从云层缝隙中显现。
那是一只孤直青隼。
翼展百丈,通体羽翎呈青白之色,边缘点缀着霜白的斑纹,
如同用寒铁铸就,每一片羽毛都透着冷冽的锋芒。
它的双目是纯粹的冰蓝色,没有丝毫温度,却仿佛能洞穿虚空,直视人心。
尾羽如锋利的笔锋,微微颤动,
带着一种孤高到极致的气质,
不与万物相融,只守自身正道。
青隼悬于天穹,不鸣不啸,只是静静伫立在云层之上,
双翼微收,周身青白色的气血如同寒霜般缓缓流淌,
却散发出一种足以镇压天地的威压。
这股威压,不同于黑犼的凶戾,不同于玄龟的厚重,
而是一种“看破”与“定局”的威压。
它不主动攻击,却让整片战场的气血都为之凝滞,
就连张飞黑犼神兽的凶戾之气,在它面前都隐隐有收敛之势。
徐庶与郭嘉对视一眼,眼中的忌惮愈发浓烈。
“是田丰。”
徐庶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带着无比的肯定,
“河北双壁,青隼谋主田元皓。”
郭嘉缓缓饮下杯中酒液,酒液入喉,却未带来半分暖意,只让他眼底的寒芒更盛。
他放下酒盏,抬手轻抚案上空坛,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我早该想到。
奉孝,你我都清楚,袁绍麾下,谋士虽多,
可真正能让这等神禽现世的,唯有田丰。”
“此鸟不媚、不躁、不随波逐流,恰如田丰之性。”
徐庶抬头望着天穹上的青隼,目光复杂,
“刚直如铁,孤傲如霜,宁折不弯。
他与沮授,并称河北双壁,一个善谋天下大势,一个善断军阵危局。
沮授坐镇冀州,可田丰穿行天下。”
“田丰之谋,不在许攸之奇,不在郭图之诡。”
郭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
“他观阵,如观掌纹,无阵可瞒;他谏主,如钉入木,百折不弯。”
两人皆是绝世谋士,自然深知彼此对手的深浅。
郭嘉与徐庶,一个善奇谋,
一个擅军阵,放眼天下,皆是顶尖之选。可他们此刻面对的,是田丰。
田丰不是一个只会出谋划策的普通谋士,
他是能以一己之力,扭转军阵气血,凝聚绝世之势的绝世谋主。
他的智慧,不是投机取巧,而是直击要害,是看透大势,
是以刚正之姿,硬顶乾坤。
“你看它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