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厂建在仁安羌城北的一片空地上,高墙大院,铁丝网围了三层,岗哨林立,戒备森严。
大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三个大字——净化厂。
汉化院建在净化厂旁边,规模比净化厂大一倍。
里面是一排排的教室,黑板、课桌、板凳,一应俱全。
墙上贴满了标语。
“学好华夏话,走遍天下都不怕!”
“华夏缅甸一家亲!”
“反对日本帝国主义!”
每天早晨,缅民们被强制送到汉化院上课。
学不会的,不让走。
上完课,就直接送进工厂干活,一刻都不准停下来休息。
学得慢的,不让吃饭,故意捣乱的,直接送净化厂。
净化厂里面,每天都有惨叫声传出来。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每一个从净化厂附近走过的人,脸色都是白的。
很快,仁安羌的缅民,再也没有人敢“支那”两个字,再也没有人敢在墙上写反华标语,再也没有人敢往杀倭军身上扔烂菜叶子。
他们见了杀倭军,会低头,会弯腰,会“长官好”。
虽然发音不标准,虽然眼神里还有怨恨,但至少,他们不敢反抗了。
常遇春站在油田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仁安羌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老沙,”
他对身边的沙五斤,“干得不错。”
沙五斤面无表情:
“这才刚开始,一百三十万人,至少要半年才能净化完。”
常遇春点点头:
“不急,慢慢来,大哥了,半年之内,要把缅北变成咱们的天下。”
他转过身,望着西边的方向,那里是印度,是亚历山大的大本营。
“亚历山大,”
他喃喃道,“你等着!老子很快就去找你算账。”
........
印度,英帕尔。
英缅军临时指挥部。
亚历山大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的身边,参谋长和几个高级军官围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雪茄和水果,气氛轻松得像在度假。
“将军,”
参谋长举起酒杯,“祝贺您成功突围,保存了英缅军的主力。”
亚历山大喝了一口威士忌,笑了:
“不是突围,是战略转移,仁安羌的地形不适合防守,我们主动撤到英帕尔,是为了更好地组织反击。”
几个军官纷纷点头,附和道:
“将军英明!”
“战略转移,高!实在是高!”
亚历山大放下酒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参谋长:
“这是给伦敦的电报草稿,我,仁安羌之战,英缅军英勇抵抗,毙伤日军数千人,后因战略需要,主动撤出。”
“目前,仁安羌已由远征军暂时代管,但油田、兵工厂等英方财产,不容侵犯,请伦敦方面向重庆施压,要求远征军立即归还我方财产。”
参谋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脸色有些微妙:
“将军,仁安羌是杀倭军打下来的,我们......一枪没放就跑了。”
“现在去要财产,是不是......”
“是你妈的头!”
亚历山大盯着他,“蠢货!仁安羌的油田,是英国公司的财产。”
“兵工厂,是英国政府出资修建的,无论是国际法还是双边协议,这些财产都属于英国。”
“支那人只是暂时托管,没有所有权。”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亚历山大的脾气,这个人从来不会认错,也不会认输。
“电报发出去吧。”
亚历山大挥了挥手。
“是。”
.........
伦敦,英国战时内阁。
丘吉尔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嘴里叼着雪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倔强表情。
他的面前,摆着亚历山大从印度发来的电报,还有外交大臣艾登刚从重庆发回的外交照会。
“诸位,”
丘吉尔弹了弹烟灰,“仁安羌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支那人的部队占领了油田和兵工厂,拒绝归还,亚历山大请求我们向重庆施压。”
内阁成员们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欲言又止。
外交大臣艾登第一个开口:
“首相先生,仁安羌的油田确实是英国公司的财产,根据国际法,支那人无权占有。”
“我建议,向重庆政府发出正式照会,要求他们立即下令远征军归还财产。”
陆军大臣格里格摇了摇头:
“艾登先生,话是这么,但现实是,仁安羌使我们主动撤退的,而油田因为支那人才保下来。”
“他们死了人,流了血,花了弹药,凭什么把战利品还给我们?”
艾登反驳道:
“战利品?仁安羌不是战场,是英国的领土。”
“支那人是应我们的请求来缅甸协防的,不是来占领的。”
“他们的任务是打仗,不是抢地盘。”
格里格冷笑一声:
“艾登先生,你忘了,是谁拖了半年才同意他们进来的?是我们。”
“支那人来了,仗是他们打的,地盘是他们拿下的。”
“我们跑了,现在回去要财产,你觉得他们会给吗?”
艾登的脸色有些难看:
“给不给是一回事,要不要是另一回事,如果我们连要都不开口,那就等于默认了支那人对仁安羌的占有。”
“以后,缅甸的其他地方,他们也会如法炮制。”
内阁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艾登的是实话。
支那人不是傻子,他们不会白白替英国人卖命。
仁安羌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英国人让步,支那人会得寸进尺。
丘吉尔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会议室里缓缓散开。
“给重庆发电报,”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措辞要客气,但意思要明确。”
“仁安羌的油田和兵工厂,是英国公司的财产,不容侵犯。”
“远征军可以暂时托管,但必须移交英方。”
“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提供一批武器装备,作为对他们解围的感谢。”
艾登点头:
“首相先生英明。”
格里格还想什么,但看到丘吉尔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